开场不到一分钟，太平乡打了青松一个5：0。
严振国在场边喊了暂停。
少年们走下场，脸色都不好看。罗超低着头，不敢看严振国的眼睛。
“罗超。”严振国叫他。
罗超抬起头，脸色苍白。
“紧张？”严振国问。
罗超咬着嘴唇，点头。
“正常。”严振国拍拍他的肩，“第一次在别人主场打，是个人都紧张。”
他扫视着所有队员：“但紧张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越紧张，他们越来劲。深呼吸，放松，想想我们练了什么。”
少年们深呼吸，呼气，再吸气。
“听着，”严振国蹲下身，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他们那个小个子，速度快，但个子矮。罗超，你放他一步，防他突破，别贴太近，给他投篮空间。他三分不稳定，敢投就让他投。”
罗超用力点头。
“内线，”严振国看向阿果和另一个中锋，“那个大个子，你们一个人顶不住。协防，他一拿球就包夹，不给他转身空间。逼他传球，或者失误。”
“陈旭，”严振国看向陈旭，“进攻你来组织。多打挡拆，找错位。他们换防慢，抓住机会就打。”
陈旭点头，眼神很静。
“最后，”严振国站起来，看着这群少年，“记住，这是篮球比赛，不是打架。但有时候，篮球场就是战场。你们可以输球，但不能输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不大，但整齐。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青松进攻。
罗超运球过半场，这次他记住了严振国的话，放小个子一步，防突不防投。小个子果然没投，尝试突破，但罗超跟住了，没给机会。
球传到陈旭手里。
陈旭在弧顶持球，观察。
太平乡的防守很严密，人盯人，没有明显空位。陈旭打了个手势，阿果提上来做掩护。
很扎实的掩护。
陈旭借掩护摆脱，太平乡换防慢了半拍，大个子被拉出来防陈旭。
错位！
陈旭面对大个子，没有犹豫，一个变向加速——
大个子脚步慢，跟不上。
陈旭杀入内线，面对补防，没有硬上，而是把球分给底角空位的队友。
队友接球，调整，出手。
动作有些僵硬，但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很正。
“铛！”
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太平乡抢下篮板，发动快攻。
但这一次，青松退防很快，五个人全部回防到位，没给快攻机会。
太平乡转入阵地战。
小个子在外线传导球，找机会。大个子在内线要位，很深的位置。
球传进去。
大个子接球，背身单打。阿果在后面顶着，另一个中锋从侧面包夹。
大个子转身，想强起，但空间太小，勉强出手——
“铛！”
没进。
陈旭抢下篮板，第一时间找罗超。
罗超已经启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向前场。
陈旭一个长传，球划过半场，精准地落到罗超手里。
前场一打一。
罗超面对补防的对方球员，没有减速，三大步起跳，在空中对抗后，把球抛向篮筐——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
2：5。
青松得分了。
场边，青松的替补席爆发出欢呼。王小依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手里的旗子。苏瑶也松了口气，紧攥的手松开了些。
陈旭跑回后场，经过罗超身边时，和他击了下掌。
“好球。”陈旭说。
罗超喘着气，但眼睛很亮。
“再来！”
比赛继续。
太平乡依然占据优势，但青松不再像上次那样溃不成军。他们防守更积极，轮转更及时，进攻端也打出了配合。
第一节结束，比分18：12，太平乡领先6分。
分差不大。
严振国在场边用力鼓掌：“好！就这么打！防守！篮板！反击！”
少年们走下场，一个个气喘吁吁，但眼神里有光。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陈旭坐在板凳上，接过王小依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聚，滴在蓝色队服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哥，你累不累？”王小依蹲在他面前，仰着小脸问。
陈旭摇摇头，目光落在场上。
太平乡的队员围在教练身边，听战术安排。那个大个子中锋正用毛巾擦汗，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们没那么强了。”罗超在旁边说，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旭哥，我觉得我们能赢！”
陈旭没说话。
他知道，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二节，太平乡加强了防守强度。那个小个子控卫像牛皮糖一样贴着罗超，手上小动作不断，推、拉、拽，裁判看不见的地方，什么招都用。
罗超被弄得心烦意乱，接连出现两次失误，被对方打了两次快攻。
分差又被拉大到10分。
严振国叫了暂停。
“冷静！”他盯着罗超，“他在激怒你，看不出来吗？你越急，他越来劲！”
罗超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深呼吸，”严振国按住他的肩，“忘掉比分，忘掉观众，忘掉一切。眼里只有篮球，只有队友，只有篮筐。能做到吗？”
罗超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能。”
“好。”严振国看向陈旭，“接下来，你多持球。罗超，你多跑位，找空切机会。阿果，你提上做轴，策应。”
暂停结束。
陈旭持球推进。
小个子想故技重施，上来骚扰，手上小动作不断。陈旭没理他，用身体护住球，慢慢运过半场。
他在弧顶停住，观察。
罗超在弱侧空切，陈旭一个击地传球，球从人缝中钻过，精准地送到罗超手里。
罗超接球，面对补防，没有强上，而是把球分给底角的阿果。
阿果空了。
他接球，调整，出手。
动作有些僵硬，但这次——
“唰！”
三分命中。
15：22。
分差回到7分。
“好球！”严振国在场边用力挥拳。
阿果狠狠挥了下手臂，转身回防时，和陈旭撞了下肩。
“传得好！”阿果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陈旭点点头，快速退回后场。
他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在深冬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冷冽的光。
比赛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