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星光耀雄鹰- 第264章 穿不惯的新裙子-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64章 穿不惯的新裙子
    夜色中,那个身影再一次高高跃起,手腕下压,篮球划破凝滞的空气,朝着远处的篮筐飞去。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干净,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像是某种宣告。

    周末,期末考前最后一次加训。

    天气越发冷了,呵气成霜。操场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凌,踩上去咯吱作响。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严振国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和战术板,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

    “快快快!脚步跟上!你们是老太太逛街吗?”

    “传球!眼睛看人!你传的是球还是炸弹?”

    “防守!手!把手举起来!对,就这样,贴死他!”

    他的吼声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年们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团雾,又迅速被风吹散。汗水从额头、鬓角渗出,很快在发梢、眉梢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眼睛死死盯着篮球,盯着队友,盯着对手,仿佛要把这冬日的严寒,连同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出来,揉进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拼抢里。

    陈旭的状态格外的好。

    脚踝的伤似乎已经完全成了过去式,不再影响他的爆发力和速度。

    他的突破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犀利而果决。他的传球神出鬼没,总能找到最不可思议的空当。他的投篮稳得像机器,无论是中距离急停,还是三分线外的冷箭,都带着一种精确的、冷酷的美感。

    “好球!”连严振国都忍不住喝彩,在他又一次用一记写意的背后传球,助攻阿果空切上篮得分之后。

    陈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快速回防,目光扫过全场,像鹰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天色渐晚,最后一抹天光也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操场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在寒冷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吹响时,所有人都瘫倒在了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汗水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冒着丝丝白气。

    严振国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下周一,期末考试。都给我好好考,谁要是挂科,寒假加练。”

    回应他的,是一地有气无力的哀嚎。

    “走了。”严振国摆摆手,自己先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三三两两地散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

    陈旭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篮球架,仰头看着天空。深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仿佛要压下来的云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凛冽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弥漫,又迅速消散。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苏瑶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收拾好书包,走到场边,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陈旭。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沉沉的暮色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操场上,只剩下陈旭一个人,和那颗静静躺在他脚边的、橙色的篮球。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身边掠过,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他伸出手,拿起那颗篮球。

    掌心传来熟悉的、粗糙的触感。

    冰冷,坚硬,却带着生命的温度。

    他把它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个滚烫的、沉默的誓言。

    远处,群山隐在浓重的夜色里,只剩下模糊而沉默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见证着这个冬夜里,一个少年无声的、滚烫的决意。

    冬日的山岚稀薄得像一层灰色的纱。

    阳光穿透下来,已经没什么力气,勉强给坐落在半山腰的朱家别墅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那金色是浮的,飘的,贴在簇新的朱红墙面上,像是赝品画上廉价的颜料。

    这座三层小楼确实气派。

    崭新的琉璃瓦在惨淡的日光下反着冷硬的光,雕花铁门漆得锃亮,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刻意雕琢的狰狞。

    与山脚下那些灰扑扑、瓦片上长着青苔的彝家土房相比,它像个误入山野的暴发户,穿金戴银,却浑身不自在。

    院子里热闹得很。

    几个穿着崭新“察尔瓦”的乡邻,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在屋檐下悬挂五彩的布依剪纸。

    那些剪纸花样繁复,鸟兽虫鱼,象征丰收驱邪。只是那纸张太新,颜色太艳,贴在簇新的白墙上,反倒透出一股子刻意堆砌的疏离感。

    空气是稠的。

    烤腊肉的焦香、蒸糯米糍粑的甜腻、松枝燃烧的烟火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得发齁的香水味,全部糅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朱雪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天鹅绒窗帘的流苏。

    她今天美极了。

    玫瑰金色的丝绒改良百褶裙,是父亲特意从省城请师傅定做的。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钻,灯光一照,便折射出炫目到令人眩晕的光斑,像把一片碎裂的星河穿在了身上。

    可她觉得喘不过气。

    这裙子太紧,腰束得她必须微微含着胸才能呼吸。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足够展示她白皙的脖颈和那枚小巧的钻石项链——也是新的。

    “雪儿,好了没呀?”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精心修饰过的温柔,“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等你这个主角下楼了。”

    “来了。”

    朱雪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每一根睫毛都卷翘得恰到好处,唇釉是当下最流行的蜜桃色,衬得她肤白如雪。可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子,映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