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然很想说都不要了。
这才是她的性格。
可儿子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她最软的地方,疼得她说不出口。
“我儿子,从来都不归我们。”她说得平静,却字字扎心。从出生到现在,他们这对父母为孩子做过什么?
空气死气沉沉。
许久,池然哭红的眼睛里浮起一点光。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吵完就跑,谁也不肯先低头。
这一次,他们都退了一步,让情绪落下来。
“向野,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提到孩子,他们谁都没资格。
向野快站不住了,扶着床沿勉强撑住。他脸色苍白,却固执地不肯坐下。
“我知道。”
“所以,不管我们闹成什么样,都不能拿儿子说事。”池然的声音冷静下来。刚才情绪上头,现在想想,确实没必要。“除了孩子,我们还有很多责任。”
向野冷笑:“你是说,司家。”
被说穿了。
池然没有急着辩解。
她确实有这个意思。
“司家那些事我处理不了,我需要你。”
她不离婚,是权衡利弊。
她承认自己有点卑鄙,可她一直如此——感情和事业,分得清清楚楚。
“只要你帮我管理司家,这辈子我就是你妻子。至于别的……”她顿了顿,“我可能给不了。”
意思很清楚。
只做面子上的夫妻,不履行夫妻职责。
向野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我以后不能碰你。”
“我心里膈应。”
“膈应我。”
“不是。”
“够了。”向野紧绷的脊背不可察地松了一瞬,眼底却浮起一丝戾气。他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却还是压不住。“你膈应我,就直说。”
池然真不是膈应他这个人。
她膈应的是这段被算计过的感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空壳婚姻,利用我为你做事。”向野声音发颤,“你说我算计,你呢?何尝不是在算计我!”
池然刚要开口,他身体一晃,直接栽倒在地。
“向野!”
她吓得冲过去扶,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他眼神很凶,“我记住了。保持距离,你膈应我。”
“你这人真是……”池然声音低下去,看着他,委屈得说不出话。“我都说了不是膈应你,我是膈应这段感情。”
“池然,你不需要这么恶心我。”向野用力推开她,不让她靠近。
“你这人真是有毛病。”
池然不管那么多。他刚醒,不能让他出事。
“我是有毛病。”向野咬着牙,指节猛地收紧,“不然怎么会爱上你。”
池然气得胸口发闷。以前也没见他这么难搞,这是闹情绪了。
“我刚才的意思……”
话没说完,向野猛地扑过来,捧住她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池然没有躲开,是因为后面就是病床。
他滚烫的唇带着一种狠劲,像是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在此。
“唔~”
池然下意识的推开,手抵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那滚烫的肌肤。
他很烫。
发烧了吗?
“向野。”
她歪着头,喘口气,喊一声。
接着又被堵上了。
向野从未这么失控过,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上神,倒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气息灼热,混着一丝血腥味,大概是刚才咬破了嘴唇。
池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向野感觉到她的泪,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退开,只是放缓了力道,从凶狠的掠夺变成了近乎哀求的轻吻。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沾了一滴泪,然后继续吻她,像在确认她还在。
许久,他才松开。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
向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膈应这段感情,也膈应我吻你。”
池然明白了。
是这个词伤害了他。
说出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对不起。”她先说一声,闭着眼睛。
向野的心也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意朱雀的事,我是算计了你,我想让朱雀回去,那个神位不适合你。”说出心里话,只想告诉她事实。
池然并不在乎什么神位,只是讨厌,纯粹的讨厌自己被算计。
“向野,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我都有太多责任,没有把彼此放在第一位。”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不灭的火焰。
“你又被朱雀算计了,所以你很愤怒,很不甘心。”
向野不否认,以为自己布局这么多,一定能成,最后还是被朱雀反杀。
“我算计不过她。”
“所以,你算计我。”池然苦笑着。
“你是你,她是她。”向野嘴上这么说,心里一直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池然自嘲地笑着,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可你心里认为,我跟她是两个人,她是神,我是人。”
不想分的那么清楚,可这就是事实。
向野低头吻了下来,这次非常非常的温柔。“我的妻子是你,我只认你。”
“不要再骗自己了。”池然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向野,你这样,我更难受。”
向野沉默了许久,心口疼的厉害,手在颤抖。
“你膈应的是这个。”
“对。”
“那还不是膈应我。”
“不是。”
“池然,你别骗自己了,你就是膈应我。”向野松开手,起身,后退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空壳婚姻。”
向野说出这四个字时,觉得自己已经被抽空了。
“司家我会负责,我也会记住,你膈应我。”
说着,消失了。
池然大喊道:“向野。”
发生的太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向野现在的身体情况。
“臭男人,找死啊。”
池然马上进入空间,看到黑蛇跟灵蛇,唯独没看见向野。
“看到向野没。”
“刚才进来了,又出去了。”灵蛇说道。
池然问道:“知道他去哪了吗?”
灵蛇摇头。
池然心急如焚,马上出去追。
找到司北冥,没看到向野,打电话打不通。
“狗男人,还跟我玩失踪。”
池然气的不行,再次进入空间,又出去,身体有些撑不住。
家里没人。
她看着儿子。
“你爸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