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扫她一眼，凉凉道：“要不然你下去，等一等他？”
秦娘子嗫嚅了下嘴唇，憋屈地把话咽下去了。
山匪要找沈大人报仇，沈大人有危险。可是，这位萧公子也不磊落啊。
之前萧煜跟刀疤在清风道观互砍，双方都死了不少人，萧煜保证过，不会引来官府围剿，可是他前脚走，后脚就引沈泽川前来。
秦娘子心里嘀咕，以萧公子的见识，他不可能没有算计到，沈大人会去找驻兵围剿山匪。
这……或许是萧公子的一步棋？
那么山匪的报复呢？
秦娘子虽只是个奴婢，可身边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渐渐地就养出脑子了。
她狐疑地看着萧煜，看他泰然自若，没有丝毫慌乱，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地冒出不安来。
她赶紧按住心头的疑虑，看着在萧煜怀里的聂清，说道：“公子，还是我来照顾聂娘子吧。”
萧煜只是垂眸，拢了拢被颠松散的被子，接着抱住聂清，淡然道：“马车颠簸，你抱不住她，当心把她给颠出去了。”
秦娘子：“……”
她觉得，萧公子在怀疑她趁着颠簸时，将聂娘子丢出车厢外，交给沈大人。
什么人呐，这么阴暗揣度。
可她又想，萧公子对聂娘子的占有欲，好像比从前更甚。
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她的身份依然是沈大人的奴婢，在关键时候，还得是向着主子的。
秦娘子就这么纠结着，一路跟着马车逃到西城门。
另一头，沈泽川得知山匪攻城，惊愕了一瞬，不敢置信，那帮山匪竟这么胆大妄为，敢冲城！
陈浪急切道：“大人，我们赶紧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火急火燎，让手下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沈泽川在长川时，陈浪就已跟着他，是见过兵乱引起的灾祸的，此时的山匪攻城，严重性不亚于那时。
因为对方就是冲着沈泽川来的。
县令没有能力维稳，恐怕早就跑路，这时候的柴郡，就像一个随时被击破的鸡蛋一样脆弱，沈泽川没有兵符，也来不及去通知驻军来救援。
只有跑为上策。
苗银霜更是吓坏了。
她的婢女们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廖金芝紧张之下，竟然就这么尿了。
苗银霜又气又急，只能让小蝶先伺候她换了衣服。
沈泽川找过来时，苗银霜还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
她排场大，东西多，仓促离开，收拾起来哪有那么快。每个人慌乱之下，跑得像没头的苍蝇。
“沈大哥——”苗银霜见了他，急赤白脸地差点掉下眼泪，“我以为你不管我跟金芝了。”
“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早知道这样，就不叫他们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哎呀，我真是太怕了，慌得找不到章法了，沈大哥，他们打到哪里了？”
沈泽川看她一眼，沉了口气，叫住几个得力的下人，给他们分管事情，速度才快了起来。
苗银霜又有了依靠，一下子镇定不少。
“幸好你来了，沈大哥。等第一辆马车准备好，我跟金芝就先上去先离开，后面的让他们跟上……”
沈泽川见她找回了章法，转头就走，苗银霜一惊，忙上前拉着他，“沈大哥，你要去哪儿？”
沈泽川拧眉，语速很快：“聂清还昏迷着，我得去找她。”
聂清昏迷，哪里都去不了，他先将苗银霜母女安置妥当，也就不负廖大哥的嘱托了。
“我把陈浪留给你用，他会带着你们去往安全地带。”
他自己要去找聂清，护着她离开，就算出了事，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苗银霜听着他仍要去找聂清，不知道恨他固执，还是恨他对聂清一往情深。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可能让沈泽川去找她！
她牢牢抓着男人的手臂不放：“聂清有萧煜护着，不会有事的。眼下我们得先离开，先保证你的安全，你有命活下来，才有可能找到她。”
沈泽川本就在意萧煜，这会儿又听到萧煜的名字，无名火冲上来。
“放手！我已经尽到了给廖大哥的承诺，接下来，我的命要跟她的命，捆在一起！”
苗银霜被这句话震得跟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
从始至终，他照顾她，就只是因为廖德兴的一句话吗？
可是……可是她从来不这样觉得。
所有他下意识的选择，都是她跟金芝，这只说明了，占据他满心满眼的，是她和金芝两个人。
什么叫他的命，跟聂清的捆绑在一起，从他去长川接她去京城的那一刻起，他们才是捆在一起的人！
他是她的依靠，从那一刻开始，到他死，都只能是她的依靠！
周围人来去匆匆，苗银霜只固执地拉着沈泽川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
这时，套好了马车过来的车夫说：“沈大人，马棚里早就不见萧家的马车，应该是早就走了的。我们也尽快吧。”
沈泽川身子一僵，萧煜走了？
不，那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能扛什么事。
他能这么迅速地逃走，只能说明，他抛下聂清，自己先跑了。
沈泽川挣开苗银霜的拉扯，火速跑去聂清的房间。
却见里面一片凌乱，椅子东倒西歪，但床上是空的，没有聂清，连着被子都不见了。
他怔愣在地，脑子一片轰隆作响。
他又一次被聂清抛下了……吗？
他身子晃了晃，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有腿的聂清不会等他，躺下了的聂清，也不会停在原地等他。
他也不得不让自己看清楚事实，当初是萧煜把聂清带来了京城，他也能遵守他的承诺，把聂清带走。
同样是在守着承诺，可萧煜的承诺，带走了他的女人……
沈泽川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陈浪找过来：“大人，都已经收拾好了，银霜夫人坚持要跟你一起走。我们快离开吧。”
此时，马蹄声隆隆，山匪们特有的呼号声盘旋在上空，到处都是百姓惊恐的叫声，器皿摔碎的哗啦声。
沈泽川紧了紧心神，重新提起精神：“走！”
又一队马车冲破烟火雾霾，向着西城门而去。
苗银霜看着对面的男人，低头抚了抚女儿的脸，“金芝别怕，你义父跟我们一起，他会保护我们的……”
在她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得意的阴笑。
不论沈泽川说了什么，他最后，都抛不下她了。
? ?中秋啦，宝子们中秋快乐！吃月饼和桂花芋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