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也没接话,也懒得反驳。
在他心底,封家算不上是家。
他和段苏音不一样。
他姓许,以前有妈妈的地方才叫家,可妈妈已经不在了。
现在他只盼着,能和秦苡组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对了,明天我转去圣伊顿哦。”段苏音用手肘轻碰了碰许遥也胳膊,“以后在学院,姐姐罩你。”
她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开。
许遥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峰蹙起。
他觉得很奇怪,面对自来熟的段苏音,竟会讨厌不起来。
冒昧探底细,刻意热络拉近关系,他都没生出半点反感。
斜对面,段映月肩抵柱身,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眸底暗了暗,摇晃手里香槟杯,瞧着段苏音放下餐盘,整理好裙摆,又拐向另一处。
封堇站在吧台边,酒几乎没动。
“封堇学长。”段苏音走上前,礼貌弯唇,“谢谢你今晚赏光。”
封堇侧过头,镜片反射水晶灯光,嗓音温润平和,“应该的,段学妹客气了。”
“叫我音音就好。”段苏音顺势挪近小半步,“听妈妈说你是学生会长,往后还望会长大人多多关照。”
封堇背脊稍挺,距离有些越界。
但他也没驳她面子,淡淡应了句,“分内事。”
段苏音喝一口酒,状似无意,“话说,秦苡妹妹她不是你未婚妻吗,怎么今晚会跟我哥一块儿?”
这话问得唐突,封堇凤眸半冷,转了转酒杯,“前未婚妻,她提的退婚。”
“啊?退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段苏音脸上的诧异不假,眼尾都睁大了,“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段苏音连忙摆手,面露歉意,“是我多嘴了,不该打探这些私事。”
封堇扶了扶眼镜,没再接话。
“那……我先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学长慢用。”段苏音颔首,快步告辞。
封堇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敲击杯壁。
段映月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段苏音,这不又瞥见她取了杯果汁,绕路去露台。
露台风很大。
时彻斜倚在栏杆上,手边放着只空酒杯。
段苏音驻步到他身侧,递上果汁,声音捏得软,“时哥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吹风?你看着心情似乎不好。”
时彻没有回头,双眼依旧死死盯着秦苡,吐出两个字敷衍她,“没有。”
段苏音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了泳池,忍不住赞叹:“穿水蓝裙子的就是秦苡妹妹吧?真精致,像个洋娃娃。”
时彻沉默片刻,低低应声,“嗯。”
他鼻音很重,显然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秦苡妹妹是时哥哥喜欢的类型吗?”她语带几分玩笑,随口一问。
时彻侧过脸,沉沉睨她。
他抄起那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是你哥喜欢的类型。”
砰地一声,他搁下空杯,不再理段苏音,返回宴厅,去香槟塔拿酒。
段苏音立在露台,刘海被风吹乱,指尖抠住杯沿。
隔着一层玻璃,段映月目睹完全程,睫羽敛下来。
她再抬眼,段苏音拢了拢碎发,逛到段临川与秦苡面前。
“哥哥。”段苏音甜甜唤一声。
段临川停下闲谈,来了句兄长的关心,“累不累,还适应吗?”
段苏音笑容添上一抹暖意,“不累,谢谢哥关心。”
她转眸细细打量秦苡,温婉点头,“原来你就是秦苡,妈妈总提起你。”
秦苡回以颔首,“你好,苏音姐姐。”
“我们年龄相仿,叫我音音就行。”
段苏音自然握起秦苡的手,“你今晚是我哥的女伴,那便是自己人,不用拘谨。”
她偏头冲段临川眨眨眼,揶揄道:“哥,我是不是该叫秦苡一声嫂嫂呀?”
段临川眉梢一挑,桃花眼底掠过些许复杂。
他正要开口,秦苡先摇了摇头,“别这么叫,不是嫂嫂。”
“啊?不是吗?”段苏音故作无辜,稍微倾头,“可你们看着……”
“现在只是朋友。”秦苡抿嘴,嗔一眼段临川。
段临川摊摊手,泛起无奈。
他还在筹划第二次正式告白呢,这要他怎么讲?
段苏音了然,看向亲哥,“哥,我刚碰见时哥哥,他说秦苡是你喜欢的类型。喜欢又不是女朋友,难道你还没追到手?”
段临川嗤一声,懒得跟还不熟悉的亲妹解释。
段苏音也没有继续纠缠,换个话题,“对了秦苡,听妈妈说你有个哥哥叫秦灸?今晚怎么没一起来?”
秦苡愣了下,隐隐浮上异样,“哥哥他跟着导师出国做研究,要去三个月,暂时回不来。”
“三个月,那好久都见不到人呢。”
“嗯,算算时间,差不多年底才回。”
“等他回来,可得介绍我认识认识。”段苏音语气轻松。
秦苡没多想,点头应下,“好。”
恰时,传来苏倾眉呼唤段苏音的声音。
“妈妈叫我,哥,我先过去。”她笑了笑,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转身的刹那,段苏音脸上仍挂着温婉,余光却飞快扫过三处地方……
香槟塔旁的时彻,待在吧台的封堇,以及柱子边的许遥也。
段映月将段苏音这一连串的举动,全看得清清楚楚。
段临川目送亲妹走远,想起她提到的时彻那番话,今晚还没找他寒暄几句呢。
他去取了两杯酒,朝时彻的方向迈步。
段临川给时彻递去一杯,“是我妈请你帮忙带我亲妹出场?”
时彻接过酒杯,“嗯。”
“我妈面子真不小,居然能请动你破例。”段临川抿口酒。
时彻冷冷瞪他一眼,“你管得太宽。”
“不是我多事。”段临川低笑了笑,凑近压低声线,“我妈和你妈,一直都想亲上加亲。
你要是对我那亲妹有意思,我当哥的总得帮她把把关。真想发展,我也可以帮你牵个线。”
时彻目光扫过段临川,短暂停在不远处秦苡身上,收回便是一声蔑笑。
“你这么急着把亲妹推给我?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我没什么好管的。”段临川笑意不改,“我现在身边就一个小秦苡,以后也只会是她。”
这话轻飘飘的,落进时彻耳里,每个字都扎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