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將妖力輸入古樸的香爐之中。山海寸鏡嗡鳴一聲,鏡面漾開一圈柔和的金色漣漪,將眾人包裹。
下一刻,周遭景象已然大變,眾人出現在一處院落中。
幾乎是同時,屋舍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一位長相絕美的女子推門而出,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息澎湃,正是因為修煉了魔仙劍的緣故,導致自己身體男生女相的南決第一高手……雨生魔。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葉鼎之身上,驚愕與擔憂交織︰“雲兒?!你之前去哪了?沒事吧?”
他上前,上下打量這葉鼎之,感受到徒弟氣息沉穩綿長,甚至遠超從前,心中的巨石才稍稍落下。
“師父我沒事!”葉鼎之反手握住雨生魔的手臂,語氣急切,“倒是您!我听李先生……啊不是,是南宮春水說,您修煉了魔仙劍!我……”
“停!”雨生魔打斷他,眉頭緊鎖,“修煉魔仙劍是我自己的選擇,無需多言。” 他話鋒一轉,目光帶著探尋掃過葉鼎之身後這一大群氣度不凡的陌生人,“不過你說的南宮春水是……”
葉鼎之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穿著騷包粉色長衫、努力擺出儒雅姿態的南宮春水。
雨生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盯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仔細看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恍然與幾分咬牙切齒︰“……你是李長生!?”
南宮春水糾正道︰“錯!這輩子,我叫南宮春水,是一個儒雅的讀書人~”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試圖營造出溫文爾雅的氣質。
雨生魔看著他這副做派,嘴角抽搐了一下,問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所以,你到底多大?”
葉鼎之摸了摸鼻子,小聲替他回答︰“師父,南宮春水他……一百八十多歲了。”
雨生魔︰“……”
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他沉默了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難怪我總是打不過你!為老不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敏銳地察覺到南宮春水此刻氣息的異常,“不過現在的你看上去……好像沒有功力了?”
南宮春水十分坦然,甚至帶著點“你能拿我怎樣”的無賴表情點了點頭︰“沒錯,返老還童,恢復功力需要一年時間。所以你如果想要打贏我,只有這一年的時間哦~” 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慫恿。
雨生魔冷哼一聲,傲然道︰“我沒有趁人之危的愛好!” 但他目光一轉,落在了百里東君身上,眼中燃起戰意,“不過我打不贏你,那我讓徒弟贏了你的徒弟,也算我贏!”
南宮春水語氣帶著幾分欠揍︰“哎呀,你這又何必呢~”
在一旁和夏黎等人一起看戲的相柳突然插話道︰“這樣的話,雨生魔應該已經贏了。”
雨生魔聞言,目光瞬間銳利地投向相柳,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凜然。他再次看向葉鼎之,沉聲問道︰“雲兒,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葉鼎之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呃……半步神游。”
“什麼?!半步神游?!”百里東君驚得差點跳起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雲哥!這才幾個月不見!你修為怎麼長得這麼快!” 之前在天啟的時候葉鼎之還是自在地境,他和葉鼎之一樣都是天生武脈,但是葉鼎之這修為漲的也太快了吧!
葉鼎之臉上露出一絲復雜又心有余悸的表情,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在基地里,被夏黎的蠱蟲圍毆、被馮寶寶用鐵鍬拍、被相柳用妖力碾壓、被李蓮花用婆娑步遛得滿場跑……種種“慘無人道”的對打挨揍畫面!痛,是真的痛!但進步,也是肉眼可見的快!他干笑兩聲︰“……全靠夏姐他們的‘幫忙’。”
雨生魔雖不知具體“幫忙”是什麼,但看葉鼎之的神色和那扎實無比的半步神游氣息,便知所言非虛。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釋然,拍了拍葉鼎之的肩膀︰“不錯,很好。這樣,我就能放心離開了。”
“可是,師父……”葉鼎之听出他話中的決絕,心中一急,剛要再勸。
“我覺得,”夏黎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語氣十分淡定,“你還可以搶救一下的。”
雨生魔一怔,看向這個容貌明麗的少女,眉頭微蹙︰“魔仙劍的反噬是侵蝕經脈,損及根本,非藥石能醫。這還能治?”
蕭瑟︰“之前不行,現在我們來了,就可以。之前我被人廢了武功,經脈盡斷,隱脈受損,遠徵都給我治好了。”
葉鼎之連忙趁熱打鐵,簡略地向雨生魔介紹了夏黎一行人的來歷和名字,重點強調了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以及宮遠徵那神乎其技的醫術和丹藥。
雨生魔越听越是驚異,目光再次掃過這群人,最後定格在宮遠徵身上。眼前這少年,看上去比葉鼎之還要小上兩歲,面容精致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你能治?”雨生魔沉聲問道,心中仍帶著幾分懷疑,但一絲微弱的希望已然升起。畢竟,能活著,誰會願意死呢?
宮遠徵對上他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怯懦,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當然。”
他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瑩潤、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藥——正是以出雲重蓮為主藥,輔以多種珍稀靈材煉制而成的療傷聖藥。丹藥出現的瞬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仿佛清新了幾分。
“此丹名為‘玉露丹’,”宮遠徵將丹藥遞過去,“服下即可。”
雨生魔看著那枚顯然非同凡響的丹藥,又看了看宮遠徵那雙清澈而自信的眼楮,再瞥見葉鼎之一副“你放心吃絕對沒問題”的表情,接過丹藥,直接吃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磅礡無比的藥力如同春江暖流,瞬間涌向四肢百骸。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雨生魔因為魔仙劍反噬的內傷就已經全部恢復,甚至修為更上一層樓直接突破了神游玄境!
“師父!太好了,您沒事了!”葉鼎之感受到雨生魔那脫胎換骨般的變化,激動得眼圈發紅。
雨生魔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通暢與強大,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看向宮遠徵,目光中滿是欣賞和贊嘆︰“你很厲害!”
宮遠徵︰“那是自然。”
“師父,”葉鼎之見雨生魔傷勢痊愈,修為大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便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後面我想把在這個世界的事情了結之後,和夏黎他們回去。那個世界……很不一樣。要不,您也和我一起走吧?”
雨生魔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灑脫的笑容︰“算了,我就不必了。知道你沒事就行了。而且剛剛听你說,他們那個世界不能隨便使用武功,我去了也沒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南境方向,“而且,我現在既已突破神游,還需要去守南境。”
“師父……”葉鼎之心中不舍,但也明白這是師父自己的決定。
雨生魔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惆悵,笑罵道︰“行了,別擺出這副沮喪臉!我現在又不會死!那個世界是你的機緣!走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葉鼎之知道師父心意已決,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酸澀,鄭重道︰“知道了師父!徒兒不孝,還望師父多保重!”
在葉鼎之轉身,準備隨夏黎等人離開之前,雨生魔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幾本冊子,塞到了葉鼎之手里。
“拿著,”雨生魔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這是我畢生所學,你無聊的時候可以隨手翻一翻。”
葉鼎之握著雨生魔給他的武功秘籍,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武功秘籍,更是師父對他毫無保留的關愛與期望。
他再次深深一拜,將這份沉甸甸的傳承小心收好。
南宮春水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考。他對著雨生魔拱了拱手︰“保重。”
雨生魔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宮遠徵和夏黎身上,微微頷首︰“諸位,保重。”
離侖再次催動山海寸鏡,金光流轉,眾人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最終消失在院落之中。
雨生魔獨自站在院中,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生機與力量,望著眾人消失的方向,良久,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