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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晉末,從玉門關開始- 第93章 熱火朝天-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93章 熱火朝天
    礦區,煆燒焦煤的土堆旁,坐著這個初生勢力的所有重要人物。

    唐煜背靠著土堆,暖烘烘的,烤得後背發燙。雪牙趴在他腳邊,也被烤得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這一覺我睡好了,苦了你們,也讓你們擔心了。”唐煜笑了笑,不待大家回話,臉色一正,“客套話咱們不說了。現在這天寒地凍的,讓大家這樣去建設太難了。”“這個冬天,咱們就大量的燒煤——一為軟化凍土,可以有限地做一些基礎的建築;”

    “二是多燒出來的存好,這樣明年咱們就不急著燒,也能減少暫時被發現的可能。”

    “畢竟咱們現在力量還不夠,城門還沒建好,能避免的還是避免一下。”

    莊重第一個接話,語氣里帶著訴苦的味道︰“謝煜少體諒。”

    “這確實不好挖,半天挖不了多少,大家還累。手都震麻了,鎬頭都刨斷了好幾把。”

    衛昭也點頭︰“是啊。如果繼續這樣開工,怨言會變多。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唐煜擺擺手,讓他們停下,開口問︰“你們發現這周邊有人活動的跡象嗎?”

    張超搖頭︰“前兩天我們巡視了一下外面,沒有發現。方圓二十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牛黃也點頭︰“嗯,周邊山梁上也看了,沒有。”

    “那就好。”唐煜說,

    “將所有人青壯男人分組,每組五十人。由錢大每一組分一個會燒焦煤的人,帶大家在所有要建東西的地方,每隔十丈建一個燒焦炭的爐子。”

    “燒過的地方就開挖,挖不動了再繼續這樣燒。”

    “女人負責大家吃的,老人守著爐子,其他男人運煤礦,並將燒過不要的渣鋪在規劃的路上,地基上面也鋪一層。”

    大家听完,都會心地笑了,還是煜少有辦法。這方法好啊——不冷,還能存炭以後用,最關鍵的是讓大家可以慢慢開工,不用在凍土上死磕。

    魯蛋那只獨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趙四搓著手,劉大已經開始盤算自己那組能分到幾個爐子了。

    唐煜看著大家高興興奮的眼神以及滿臉的笑意,忽然嚴肅下來,聲音也沉了︰“但這燒焦煤的方法,相當于讓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們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空氣一下子凝固了,火堆 里啪啦地響,雪牙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劉文先開口,皺著眉︰“要不就不安排那麼多人?”

    毛易也跟著說︰“此等事宜要是傳出去,必然不利。那些大勢力要是知道咱們有這手藝,怕是睡都睡不著。”

    衛昭想了想,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這麼多人這一個冬天這麼久做什麼?總得找點事干,不然閑著閑著就閑出毛病來了。”

    唐煜看了一圈眾人,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所以這些人必須是忠于咱們的,也只能忠于咱們。這是咱們的根基。”

    他看向張超、牛黃、莊重︰“張叔,牛叔,莊重,你們三個人各帶五十人,看好出口,守好外圍。這里的人,要麼一直生活在這綠洲里面,要麼躺著出去。”

    莊重沒想到唐煜這事會點他的名,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聲音又大又急︰“現在的好日子和尊重是煜少給的!”

    “誰他媽要拿著這些東西出去,我第一個弄死他!”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嗓門太大了,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唐煜點點頭,沒笑,語氣平淡︰“就這樣吧。大家去安排。”

    他轉向丁元化,聲音緩和了些︰“丁先生,你那邊一定要照顧好那些馬,其他事不用管。我就一個要求。”

    丁元化正了正身,挺直了腰板︰“煜少請吩咐。”

    “汗血公馬配烏孫母馬,培育輕騎兵所需的馬;焉耆馬配汗血母馬,培育重騎兵的馬。”

    “這兩年內,你就做這一件事。這批汗血種馬不要歇下來,兩年後那怕是廢了也無所謂。”

    大家听到唐煜說的,都覺得後脊背發涼——煜少太狠了,那是汗血馬啊,這麼用。

    魯蛋的獨眼瞪得溜圓,趙四張著嘴,劉大的手都不搓了。但沒人敢說話。

    丁元化倒是沒什麼表情,只是恭敬地回道︰“是,煜少。不知煜少要這些馬多久成形?數量要多少?”

    唐煜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調子,是那種“老子說到做到”的調子,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

    “汗血馬血脈的輕騎兵馬,至少要五萬。重騎,要一萬。”

    大家听到這個數,都睜大了眼看著唐煜——這是要橫掃天下的氣勢啊。

    五萬輕騎,一萬重騎,六萬騎兵,放在哪兒都是一股能橫著走的力量。

    丁元化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說。就這麼點種馬,怎麼可能培育出這麼多?

    他低下頭,腦子里飛快地算著——種馬數量,繁殖周期,馬駒成活率,母馬受孕率,一匹母馬一年一胎,兩年三胎最多了……算了半天,他抬起頭,謹慎地問︰

    “煜少需要幾年達到如此規模?”

    “十年內。”

    大家听到十年後,都是吃驚。煜少已經規劃到這麼久了嗎?佩服之意出現在大家臉上。

    張安站在後面,掰著手指頭數十年後自己多大——二十二,能騎馬打仗了。牛勇也在數,數完了咧嘴笑。衛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元化也被唐煜深深地震撼到了。他是真怕這位煜少來一句“三年五年”——那神仙也做不到。

    十年,雖然也緊,但咬咬牙,拼一拼,也許能行。

    “如果十年的話,或可成功。”

    丁元化鄭重地點頭,然後又帶著詢問的語氣問,“但煜少,這前兩三年可是沒有培育好的馬供給軍中。”

    唐煜听到此,反而笑了︰“丁先生如此說,我就放心了。前三年不必供給優秀的馬匹出來,你盡管大量去培育。”

    丁元化起身,恭敬地拱手,聲音里帶著佩服︰“煜少博文廣見,老頭子心服口服。”

    “你懂最好。”

    唐煜說,“這些種馬要吃最好的。咱們所有帶過來的精糧,先給這些馬吃。不夠明年再去買。”

    丁元化應了一聲,退回去坐下。

    唐煜往後靠了靠,靠在土堆上,暖烘烘的,舒服得想嘆氣。

    但他沒嘆,繼續說︰“先就這樣吧。這個冬天,就是燒焦煤,打造夠咱們所有人用的農具。”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另外,你們幾位先生每天一人來教所有小孩認字半天。下午我會帶著他們訓練及教他們其他的東西。”

    他看向錢二︰“錢二,你帶兩個年輕機靈的打鐵的來,再找兩個木匠和皮匠過來一起。”

    錢二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們也要學啊?”

    “這里建好後,所有人都要學。”

    唐煜說完,拍拍腿站起來,“好了,大家去安排吧。”

    眾人跟著站起來,齊刷刷地拱手︰“尊令!”

    衛昭上前一步,沒有跟著走,而是說︰“煜少,咱們是不是得先定一個名號及相應的管理分工?名不正則言不順,幾千人的攤子,不能一直這麼亂著。”

    唐煜知道衛昭的意思——這可以說是要定下這個初生勢力的權力架構了。

    但他不急,他要用一個冬天的時間好好考查大家的能力及特長,看看誰適合干什麼。

    “不急。等這里都修好後再議。”

    衛昭還想說什麼,看見唐煜的眼神,咽回去了。

    眾人散了。唐煜還站在土堆旁邊,看著這片忙碌的工地。雪牙站起來,蹭了蹭他的腿。

    從這天開始,七角綠洲成了一個大的煉煤場。整個東北邊,從葫蘆口往里五里內,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土堆——有的冒著黑煙,有的冒著白煙,有的不冒煙。

    白天燒,晚上也燒,火光映在雪地上,把半邊天都染紅了。

    大量的人員圍著這些土堆干活。

    出口城門是大家一致確定先修的地方,人數最多,土堆最多。

    而在兩片土堆中間,一塊寬二十丈、長四十丈的區域,一座十二丈寬、緊貼著兩邊山勢、四十余丈長的城牆地基正在形成。

    出口外面百丈區域,不僅有小的土堆,還有幾個大的窯爐——這是用來燒磚的。唐煜要求這城牆要全用燒出來的大塊磚建成。有了煤來燒,速度快了很多。

    燒煤的熱氣讓干活的人不覺得冷,還能軟化凍土,一鎬頭下去能挖一尺深。

    更關鍵的是,這一挖前面就只留中間一條通往城門的三丈寬的通道,而兩邊則比城牆里面低了很多,加強了防御能力。

    近五千人在這個大工地里面忙碌著。男人挖土、運煤、砌牆,女人燒水、做飯、送飯,老人守著爐子、看著火候,半大孩子幫忙搬磚、遞工具。

    大家看著城牆的慢慢抬高,已能看到那一丈多寬的城門洞了。大量燒制的磚也被送進來,在鋪了炭渣的地基上,一排排住房也開始冒頭了。

    而另一邊,上午,所有五歲到十五歲的孩子都被唐煜要求去听幾位先生輪流講課。衛昭講識字,劉文講算術,毛易講記賬。

    連莊重都被拉去講了一堂“戈壁生存常識”——講得磕磕巴巴的,但孩子們听得津津有味,因為莊重講他怎麼在戈壁里找水、怎麼躲沙塵暴、怎麼從馬匪手里逃命。

    那跟著先生認字的聲音,從臨時的棚子里傳出來,稚嫩的、清脆的、拖長了尾音的,飄在整個綠洲上空。

    讓所有人都發自心底里忠誠那位少年——就是他,帶著大家來到這里,並讓先生教孩子認字,孩子認字這是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唐煜在不遠處幾個土堆中間的一塊空地上,指導著衛蔻及其他幾個原本認字的少年少女畫東西。

    地上鋪著白布,炭筆在白布上沙沙地走。畫的是農具——新式的犁、新式的鋤頭、新式的鐮刀,還有水車、磨坊、風箱。

    唐煜說一句,衛蔻畫一筆;唐煜比劃一下,衛蔻改一筆。

    有時候兩人爭起來,唐煜說“彎一點”,衛蔻說“這已經很彎了”,唐煜說“再彎”,衛蔻說“再彎就斷了”。旁邊幾個少年捂著嘴笑。

    下午,唐煜教很多所有人都听不懂的東西——力學、物理、算數、統籌。他在沙盤上畫圖,講杠桿原理,講滑輪組,講怎麼用最少的力氣搬最重的東西。

    少年們听得雲里霧里,但沒人打瞌睡,因為唐煜說了,學不會的下午不許吃飯。

    錢二帶著兩個年輕鐵匠也來听了。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來打鐵的,沒想到要學什麼“力學”。

    錢二蹲在最後一排,手里攥著一塊炭筆,在地上畫了半天,畫出來一團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

    冬季的雪沒有熄滅這戈壁深處綠洲里面所有人的熱情。落下來的雪也許是不想凍著這里的人,這一片地上幾乎沒什麼積雪——不是沒下,是下了就被燒煤的熱氣烤化了。

    雪下了停,停了下,肉眼可見的外面區域積雪不再變厚,還好幾天不見遠處飄雪。

    也許這個冬天過去了。

    屬于唐煜,屬于這個新生勢力的春天,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