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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第176章 城下对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6章 城下对谈
    “城上可是阴充阴太守?我是华夏唐煜,可否下来一叙?”

    唐煜喊完这一句,手一挥,平淡地吐出几个字:“全军后退百步。”

    列阵的步骑兵方阵同时开始往后撤。

    不是乱糟糟地掉头就跑,而是整齐划一地后退——前排盾手抬盾转身,后排矛手依次收矛,骑兵拨马缓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有人在用同一根线牵着几千具木偶。

    城楼上的阴充看着这一幕,扶着垛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守是肯定守不住了,姑臧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而且就算到了又能怎样?

    宋配会不会趁援兵入城之机直接把自己这个太守换掉?他这边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又看到那年轻人竟然还在缓缓往前策马,离城墙越来越近。

    “主公不可!”牛黄在后面急了,“现在已不到两百步,若再往前,城楼上放箭的话——”

    “一百五十步,城内守军有多少人能射我?”唐煜头也不回。

    “单人不行,若是守军铁了心以箭雨抛射覆盖的话——”牛黄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几个亲卫和参谋团少年也纷纷出声相劝。

    唐煜只是淡淡地说:“放心吧,城上不会放箭的。雪牙,走——我们去会会这位阴太守,看他敢不敢下来。”

    雪牙从地上弹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马侧往前走去。

    唐煜又往前走了大段距离才停下来。这样一来,华夏大军离城墙足足有三百步之遥,唐煜一人一狼站在中间那片开阔地上,两边都不靠,身后只有风卷起的几缕尘烟。

    守城都尉在垛口后面看得真切,皱紧眉头低声道:“大人,难道他不怕我们下令放箭吗?”

    阴充苦笑,摇了摇头:“这人不简单啊。你会吗?”守城都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当然不敢——城下那万余骑兵不是摆设,真一箭射下去,这人死不死不知道,但张掖城绝对会变成第二个居延城。

    他沉默了一阵,又看了看城下那一人一狼,听到下面再次传来清朗的声音:“唐煜诚邀阴太守一叙。”

    守城都尉咬了咬牙,心下一横:“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都做好准备,但不要乱动!”

    唐煜低头摸了摸旁边雪牙的脑袋,随口问道:“雪牙,你说那阴太守会下来吗?”雪牙眯着眼往城墙上望了望,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呜呜”,像是在说:不下来还能咋的,他又守不住。

    唐煜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面还在飘的张氏旗帜,静静地等。他心里盘算着——如果实在不能无伤拿下,就只能强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军队的攻城能力。

    就在他开始觉得有些心烦的时候,城门那边传来了滋呀的刺耳声响。厚重的门扇被拉开了一道缝,两骑马从缝里挤出来,然后城门又马上被里面的人合上了。

    两个人,一个武将装扮,一个文人装扮——武将在前,手握缰绳的姿势透着一股老兵的端庄却紧张;文人在后,袍服整齐,胡须修得一丝不苟。

    唐煜骑在马上没有动。雪牙看到两骑走近,耳朵竖起来,咧了咧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然后站了起来。

    阴充和守城都尉胯下的马不安地跺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阴充下意识地往后勒了勒缰绳,然后他看见那个少年低头拍了拍白狼的头,说了一句“雪牙安静一下”,那头比小牛犊还大的白狼便甩了甩头,重新趴了下去——像是被主人说了一句就乖乖闭嘴的家犬。

    他脑中嗡嗡作响。怎么是个少年?

    这人脸上虽有风霜留下的细碎裂口,颧骨和额头的皮肤粗糙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仍然能看出来他年岁并不大。

    一个少年,统领着上万大军,带着一头能听懂人话的白狼?

    他的目光从唐煜的铁甲扫到马鞍旁挂着的制式长刀,从长刀扫到远处整整齐齐列阵的步兵方阵,再从步兵方阵扫到更远处一人双马、鞍辔齐备的骑兵大阵。

    然后他看见那个少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开阔地上传得格外清晰。

    “唐煜,华夏之主。”

    “四年前我还是马圈口戍主的儿子,那年我十岁。”

    “现在我华夏有交河城、伊吾城、巴里城、吉木城——这四城都在西域北道上,距此西北方向戈壁深处有三大绿洲已建城,分别是七马城、大水城、西湖城。”

    “前几日已拿下居延城——哦对了,张肃为我军势所慑,自己从城墙上栽下来,已经过世了。”

    阴充和守城都尉同时瞪大了眼睛。交河城——那不是车师前部的王城吗?车师前部怎么就变成华夏的城了?

    还有巴里城,他听说过那个地名,在天山以北的巴里原上,离张掖隔着好几千里,是铁弗匈奴刘虎的地盘。

    他还说他从马圈口戍出来时才十岁,四年前——那他现在才十四岁?阴充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块冰。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用了四年时间,拿下了车师前部,车师后部,占了铁弗匈奴刘虎的老巢,在西域北道和戈壁深处连建带占了多少座城?

    唐煜看着两人脸上那副表情,决定再加一把火。“我为了建巴里城,把刘虎灭了。一个不剩。”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例行工程,“光是巴里城,我就迁移了六万汉人百姓过去。哦,还有,张掖东北面的肩水金关,我的兵已经驻守在那里了。”

    阴充后背的汗已经出来了。肩水金关——那是从居延通往张掖的唯一隘口,意思是居延城方向路断了。

    而姑臧方向——这人把大军摆在张掖城下,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守城都尉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认清了当下的形势,长长地叹了口气。

    阴充终于平复下来,开口时声音已经不抖了,只是有些干涩:“我们还有得选吗?”

    “没得选。”

    唐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我要尽快解决西凉之事,再入塞外。”

    “要不是怕西凉之乱让过多的百姓丧生,我其实是想等两年再对西凉动手的。但现在时间不多,如果你们要抵抗等援军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城了。”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甚至带着一点点“我也很无奈但我必须这么做”的诚恳。

    他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就是把事实摊在桌上:我来了,我有很多兵,时间紧任务重,你降还是不降。

    阴充和守城都尉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他转回头,看着唐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称呼——叫“唐大王”似乎不太对,叫“将军”又显得自己还没投降,最后只憋出一句:

    “唐……唐大王,准备怎么安置我二人,以及我二人的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