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儿郎——奋勇无敌！”
庄重的怒吼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压过了马蹄声，压过了远处鲜卑人的号角声，压过了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耳朵。
虎豹营五百重骑在他身后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踩在草原上砸出整齐划一的沉闷鼓点。
那声音不是零碎的蹄声，是一片铁板在草原上平推——两百匹汗血马二代混血，肩高比鲜卑人的战马高出一掌，胸宽腿粗，马面罩在铁帘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马颈和马胸披着镶铁皮甲，在晨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
马背上的人同样是全身披甲，面帘后面只留一道横缝，手中的长槊已经端平，槊尖在晨光下闪成一条条流动的银线。
庄重享受着这种感觉。好男儿当如此——比别人高大的马，比别人锋利的槊，不需要花哨的动作，只需要双手端平，随着马匹的冲劲往前推就可以了。
他已经能看到正前方那些刚列好阵准备投入第二轮冲击的鲜卑骑兵。
那些人是贺兰浑派出来跟在重骑后面准备扩大缺口的，此刻正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最前面的几排刚起步，最后面的还没动，中间的正在调整位置。
然后他们听到了东边传来的蹄声，所有人同时转头向东边看去。晨光刺眼，他们眯起眼睛，然后看到了那支正在全速逼近的重骑兵。
最前排那个汉子已经端平了长槊，他身后的骑兵群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自己撞过来。
“重骑——是重骑！从东边来的重骑——啊——”
鲜卑骑兵阵列中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尖叫，那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
“注意调整马槊方向——不要刺正中间，要从侧边刺入！”
庄重在最后一刻不忘回头对着身后的虎豹营骑兵嘶吼。
他打了这几年的仗，前几次对冲让他反复验证过一个经验：马槊如果从敌人正面捅进腹部，矛尖会卡在脊椎骨和内脏之间，想拔出来要么用膝盖顶着马鞍拼命拽，要么直接松手弃槊换刀。
但如果从敌人侧腹刺入——槊尖从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进去，一路切开脏器然后从另一侧肋骨间穿出，整个过程几乎不遇到任何骨骼阻碍，不会卡住，骑手只要保持槊杆的角度就能连续贯穿好几个目标。
虎豹营撞进了鲜卑骑兵的侧翼。
庄重微调着长槊角度，那截长尖槊刃直接从一个鲜卑骑兵左腰切入——没有任何阻力，槊尖穿过腹腔、切断脊椎、从右腰透出，然后又钻进了旁边第二个骑兵的左肋。
那个被拦腰切断的鲜卑骑兵上半身还在马上歪着，下半身已经滑下了马鞍，肠子和胃从断面里涌出来，拖在战马身侧晃荡了几下，然后整个人裂成两半摔在地上。
庄重没有看，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双手稳稳端着长槊继续往前推。
虎豹营一路所过全是这种场面——被刺中的人无不是半截身子被切断，上半身连着另一侧的皮肉吊在马上晃荡，下半身还蹬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着满场跑。
一个豁口正在鲜卑骑兵中慢慢扩大，像一块布从中间被撕开。
跟在虎豹营后面的须卜已、刘能、杜小满、鲁单率领的普通骑兵涌进了这个豁口。
“放侧的将刀放平！不要落马！中间的放箭！”须卜已的吼声在阵列中滚过。
骑兵们齐刷刷地将横刀打平，刀刃朝外，手臂微弯，不需要挥砍，只需要保持刀身稳定。
虎豹营在前面撕开血路，普通骑兵跟在后面，刀身放平贴着鲜卑人的身体划过去——有的被划断胳膊，有的被划断腿，有的被从脖子侧面划开了大动脉，血喷出几尺高溅在后面的骑兵脸上。
中间的骑兵则端着连弩从两侧骑兵的间隙里射击，弩矢精准地钉进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鲜卑骑兵胸口。
几个将领同时引导整个骑兵队列大喊“华夏儿郎，奋勇无敌”。
这种口号在战场上不仅仅是提气，更是一种标志和引导——那些第一次参与如此规模骑兵战的新兵，原本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
但当他们听到身边所有人都在喊同一句话时，当他们在马蹄声和喊杀声中找到了那个统一的节奏时，抖着抖着手就不抖了。
全军像是被加入了烈酒的火堆，那火焰从虎豹营烧起来，烧到了须卜已的营，烧到了刘能的营，烧到了杜小满和鲁单的营，烧遍了整支骑兵，烧得整片草原都在震。
站在缓坡上指挥战斗的几个鲜卑首领，当看到东边那支比自家重骑还要高大、人马皆甲、甲片在晨光下反射出冷铁光泽的重骑兵冲进视野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快组织人！必须挡住！让他们列阵，快列阵！”
“挡不住就全完了——后面的人呢？后面的人快顶上去！”
几个首领同时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嘶吼，有人从地上捡起弯刀，有人转身往自己营地跑，还有人站在坡顶上张着嘴望着那片正在被虎豹营撕开的缺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贺兰浑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弯刀，又抬起头看着已经撞进自己第二批列阵骑兵的华夏重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挡不了。
前面一万人全搅在华夏步兵那个乌龟壳上，退不出来也冲不进去；这边刚列好阵准备跟上扩大缺口的万骑又被华夏重骑从侧面突袭，整个阵列还没展开就被撕碎了；
本阵还剩下的一万多人还没来得及集结，已经被前面溃退下来的骑兵冲乱了阵脚。
他一脚把地上的弯刀踢开，重新拔出备用刀，对着身旁的亲卫嘶哑地吼道：“去后面找贺赖浑——让他把本阵能动的全拉过来，所有能动的骑兵，不管哪个部落的，全压上去！”
西面，牛勇的疾风营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绞杀鲜卑骑兵。他们是轻骑，不冲阵，不打硬仗，专门绕着鲜卑骑兵本阵的侧后方打旋。
跑得最快的汗血马混血战马从来不停，每一次贴近都是同一个节奏——冲到近前，连弩齐发一轮，不等鲜卑人反应过来拨马就跑；
鲜卑人组织骑兵去追，追出一段距离马力开始喘，疾风营又兜回来从另一个方向贴上来再射一轮。整个鲜卑本阵的侧后方被这种打法搅得像一锅粥。
指挥系统完全失灵——千夫长找不到百夫长，百夫长找不到自己手下的兵，传令兵跑出去送命令的路上就被射倒了。
“不要停！贴上去再打一轮！打完往西拉，把他们带散！”
牛勇的声音在疾风营的阵列中来回滚。
一个年轻的轻骑兵勒住马，回身朝追兵扣了一轮弩机，然后双腿一夹马腹，汗血马混血的战马像箭一样窜出去，把追兵甩在后面吃尘。
西南面，秦大壮利用他那高大的身体，从坦克营的头顶护盾缝隙里往外观察。
圆阵外面的鲜卑骑兵已经只能在原地打转了——重骑撞开盾阵之后他们被堵在缺口附近，进不去也退不出，
失去了冲阵惯性的骑兵挤成一团，马在原地打转，骑手拼命拽缰绳想往后退，但被后面的人堵死了退路。
秦大壮把面帘往上一推，露出整张被汗浸透的脸，嗓子里憋了一整夜的火气混着那道命令一起炸了出去：
“坦克营——出战！平推！”
听到这声喊的前方盾手直接往两边撤走，几面重盾同时被拔开，露出一个宽敞的缺口。
外面的鲜卑骑兵看到盾墙突然开了，本能地策马往前冲，想着终于有机会冲进去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铁罐头。一百把长柄大刀同时举起来，刀背上的加强脊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秦大壮在最前面，双手握刀，从右往左横着扫过去。
第一刀，一匹战马的马头齐脖而断，马身还站着喷血，骑手的身体被惯性甩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后排的另一把大刀从腰部劈成两半。
第二刀，两个挤在一起的鲜卑骑兵同时被扫中，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连人带马斜着裂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坦克营以固定的频率一刀一刀地往前劈，每一步都踩在碎肉和断骨上，每一步都在往前推。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映在那些还在滴血的大刀上，刀身上倒映出的影子不是人，是一群沉默前进的铁塔。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鲜卑骑兵全被吓住了——有人拼命往回拽缰绳，马嘴被缰绳勒出了血还在往后缩；
有人翻身下马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用鲜卑话反复喊着求饶；
还有人僵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些铁罐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太震撼了，太吓人了——一片刀光下去，前面的不管是人是马，直接成为两半。不是砍伤，不是砍倒，是砍成两半。
肠子和脏器散了一地，人和马的断面齐齐整整，血从断面里喷出来，把坦克营的铁甲染成了暗红色。
唐煜在步兵阵中听到战场中间除了那一声声“华夏儿郎奋勇无敌”的号子声之外，只有嘈杂的鲜卑怒骂和惨叫。
他从亲卫营后面的高台梯子上重新爬上去，站在高处往全场扫了一圈。
东面——虎豹营已经从侧翼撕开了鲜卑万骑，须卜已的普通骑兵正在扩大缺口。
西面——疾风营还在兜圈子，把鲜卑本阵的指挥系统搅得乱七八糟。
正前方——坦克营已经从西南角推出来，正在把缺口附近的残敌一片一片劈成碎肉。
鲜卑人的阵形已经完全断裂了。
他拔出横刀，刀尖直指前方。
“敌人已乱——盾阵往前推！弓弩手三段射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