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只有五千骑兵守护。
庄重率三万骑兵,以虎豹重骑为锋,将五千敌骑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不足一千人,在看到没有一丝希望后,纷纷下马投降。
城内想跑的人,因为四面都被围住,全被圈在了里面。控制住这座草原人的信仰之城后,庄重并没有进城。
他只是安排人进去维持秩序——清点俘虏,收缴武器,守住几处要道。
他自己则带着虎豹营守在城外,等着唐煜到来。
他要让陛下以乾国皇帝的身份,进入这座城。
马奎率禁卫军回去接唐煜。他一路策马南行,在离龙城三十里处,遇见了唐煜的步兵队伍。
唐煜之前是让步兵骑兵跟着骑兵到达离龙城仅五十里时,才让步兵下马,以防御阵形前进的。
当马奎看到那支整齐的步兵方阵时,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唐煜面前,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之后的踏实:“陛下,龙城已拿下,未走脱一人。”
唐煜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头看向方正:“扎营。明日摆齐车架,入主龙城。”
第二日中午,唐煜在五千禁卫军以及一万步兵的护卫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阵势来到龙城前。
禁卫军分列左右,步兵方阵在后,中间是那辆由六匹二代汗血马拉着的撵车。
六匹马,除四蹄是白色外,通体黑青,是丁元化从马牧监里一匹一匹选出来的。
撵车车板宽大,四周有毡围,车顶覆着油布。唐煜坐在车里,庄重率全军上前,在撵车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恭迎陛下!”
全军齐声高呼,声震这片天空。
那声音从龙城外的雪原上滚过去,撞在土围子上,又弹回来。城内那些被圈禁的人,听到这声音,才知道来的是乾国皇帝亲征。
这一点,比昨日的屠杀更让他们折服。皇帝亲征,意味着乾国把这里当成了一件必须拿下的事。他们内心的臣服感,更深了一层。
撵车缓缓驶入龙城。唐煜坐在车里,透过毡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
土围子不高,但厚实。城内帐篷凌乱,有些还在冒着余烟。
地上有散落的弯刀和皮甲,已经被收缴堆在路边。几个乾国士兵正在巡逻,看见撵车经过,纷纷站定行礼。
城中的祭祀台基,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大型土木夯筑的方台,二层,上面曾经立着面阔九间的宏伟建筑,如今只剩下三十六个柱洞,像一圈巨大的脚印,围着中间那个覆斗形的土台。
台基上的积雪被扫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夯土。撵车停在台基前。唐煜从车上下来,踩着雪,走上台阶。
他站在台基上,环顾四周。台下,站满了被圈禁的牧民、大族、贵族,以及那些投降的守军。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唐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中传得很远:“我乾国将正式治理这里。允各地牧民依旧祭祀。”
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旁边不远处历代汗王所住的那片区域,继续道:“但此地,改名为乌兰郡。新建郡城。任方正为新郡守,统御此地。”
方正一惊,脸一黑。他站在台下,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反对。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遵旨。必安靖此地,使此地之民逐步融入我乾国,成为华夏人。”
其实这个安排,方正在之前也有过猜测。
乾国不愿收留旧文人,那这乌兰郡选来选去,肯定只有自己在这里了。他只是遗憾,不能一直陪在陛下身边。
他想了想,又道:“陛下,臣认为,不能让此祭祀之地放在城内。”
唐煜看向他:“哦?说说你的想法。”
方正在心中理了理思路,然后开口:“陛下,此乃草原的象征。”
“如果将之放在城内,不管以后城发展成什么样,草原人必还会认为,是有此祭祀之地,才有我乾国之城。所以……”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唐煜也明白,这是剥离神权与统治的方法。这在他之前给这些人讲课的时候说过。
神权或者这些信仰可以存在,但不能妨碍统治。
不然让民众觉得神高于一切,必须让他们知道,人才是根本。
唐煜点点头:“先简单修缮此地。防御拓跋及其他大族的反攻后,再详细规划。”
方略定下来后,龙城开始了整备工作。
一是修缮城池,将带来的守城重弩安放上去。必须依托此战,将那些还有幻想的坚定分子的心,彻底打破。
二是将城内所有人的武器、皮甲全收走,强制让所有人参与修缮城池。
劳作。特别是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大族、贵族,被要求和平民一起劳作。
这极大地获得了普通牧民的心。特别是那乾国皇帝没有玷污他们祭祀之地的行为,让他们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半个月后,城池基本修缮完成。
其他地方的牧民,有来朝圣的,远远看到龙城上飘扬的乾国旗子时,这座几百上千年一直属于草原的圣城,被乾国占据的消息,才真正传了出去。
一种恐慌之情传遍草原,多少年了没有汉人打到圣城,圣城一直是草原人的圣城,但这次汉人不仅打过来了,还占了。
不仅占了,还在那里重新建城,这是亵渎,所有大部族都开始调兵,誓要将这乾国来的人都赶出去,不仅要赶出去还要全杀了祭奠长生天,这样才能赎下在圣城做的事。
而正在追逐牛勇的拓跋猗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喷出一口血,差点昏过去。
他勒住马,看着南边的方向,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嘶声下令:“回军!杀了那些乾国人!夺回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