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脚步声远去,蓝小亮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豪爽:“老张,今晚老地方,备酒!今晚不醉不归,庆祝咱们的里程碑时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夜色温柔,烧烤摊的烟火气早已散尽。叶忱将车稳稳停进,推开车门,夜风微凉。
刚掏出钥匙开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映出一行熟悉的备注:苏晚晴。
叶忱动作一顿,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刚才和刘小刚他们推杯换盏,聊得忘乎所以,竟把答应回复的消息忘到了九霄云外。其实演出结束后他就瞥见了短信,但当时周围人多眼杂,刘菲菲等人围上来寒暄,出于礼貌他只能先将手机收起,这一放,便直到此刻才想起来。
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略带焦急却依旧温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家里的客厅。
“喂?爸爸,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一个稚嫩清脆的小奶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好奇与急切。
电话铃声划破客厅的宁静,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叶忱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是妈妈。”
他侧过头,眼神温和地落在正在摆弄玩具的小宁宁身上,“宝宝先去洗澡好不好?爸爸要和妈妈讲几句话。”
周五的夜晚格外松弛,明日无需早起上学,小宁宁乖巧地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钻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叶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一声带着嗔怪的质问,苏晚晴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格外鲜活,“我们的大冠军叶忱,拿了个奖杯就飘了是吧?连个影子都不见?”
叶忱失笑,语气里满是宠溺:“不敢,在您这位天后面前,我哪敢造次。”
“少来这套!”苏晚晴语速加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信息不回,电话响半天才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要是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打给你了!看你还神气不神气!”
那娇蛮中透着傲娇的语气,听得叶忱心头一软,眼底笑意更深。
这种患得患失的关心,恰恰证明了她心底的重视。
想到小宁宁期盼的眼神,他觉得离那个愿望的实现又近了一步。
“冤枉啊。”
叶忱无奈地解释,一边走向沙发坐下,“赛后还要接受媒体围堵,结束后又被长春娱乐的高层拉去吃了顿夜宵,刚踏进家门。”
“长春娱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你是说那个业内顶尖的巨头?他们动作这么快?”
“算是吧。”
叶忱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其实他们之前就接触过,碍于《好声音》的竞业条款没能当场拍板,今晚算是正式落锤。”
“我的天……”
苏晚晴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酸意,“你这块朽木怎么就开窍了?运气好到爆表好吗!快说,把你绑回去的那个经纪人是谁?”
提起这个,苏晚晴心中不禁泛起苦涩。
当年她也曾梦寐以求加入长春娱乐,助理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争取到名额,最终才妥协于现在的经纪公司。
虽然规模不小,但条条框框繁多,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的羽翼。
若非为了孕育小宁宁暂别荧幕多年,又渴望重新证明自我,她绝不会忍受那些苛刻的对赌协议。
“刘小刚。”
叶忱吐出三个字。
“什么?!”
苏晚晴差点叫出声来,“圈内封神的那位刘大佬?我说你这呆木头,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不对啊,传说刘大爷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带新人,这怎么可能?”
叶忱微微一怔。
原来刘小刚在圈内有着如此分量?
回想之前对经纪人的了解仅限于此,此刻细细琢磨,才发现自己确实是撞了大运。
无数选秀冠军还在为找一个靠谱团队焦头烂额时,他已经直接对接到了行业王牌。
难怪苏晚晴会震惊至此。
“喂!发什么呆呢?”
苏晚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语气里多了几分怀疑,“你该不会是在吹牛编故事哄我吧?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刘小刚那脾气,连天王老子都不带的新人,怎么会是你?”
苏晚晴见叶忱沉默不语,心头那股焦躁感愈发浓烈,忍不住再次出声催促。
“我真没骗你,你若是不信,合同原件我可以直接发给你查验。当初刘小刚能进圈,全靠张哥牵线搭桥引荐给我,这才有了后来的合作。”叶忱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地给出了回应。
“哎哎,千万别!”苏晚晴连忙摆手制止,“艺人合同可是核心隐私,发给我反而不妥。等等……你刚才说,是张哥特意推荐经纪人给你?”
提及“张哥”二字,苏晚晴瞳孔微缩,脸上的惊讶之色比方才更甚。
“不错,正是张哥亲自指认的人选,这才促成了我与刘小刚的合作。”叶忱颔首确认。
“我的天,你这运气简直是老天爷把饭喂到了嘴边!”苏晚晴忍不住感叹,眼底满是艳羡,“张哥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平日里对新人向来不假辞色,竟会亲自为你物色经纪人。”
想起昔日自己刚出道时,哪怕已小有名气,也未曾获此等优待,苏晚晴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过奖了,比起你这当红天后,我还需努力的路途尚远。”叶忱谦逊地笑了笑,并未点破另一重——过阵子,张哥还要邀他登台合唱。若此刻全盘托出,只怕苏晚晴要惊掉下巴。
“少拿话捧我。”苏晚晴轻哼一声,神色间却难掩落寞,“这张新专辑销量惨淡,‘过气’的标签算是贴牢了。好在有几位铁粉写的词曲惊艳,我相信下一张作品一定能翻盘。”
她殊不知,那位名为“木瓜”的神秘创作者,正是眼前这位不起眼的叶忱。
闻言,叶忱心中暗自得意,随即又生出一丝忧虑:若是苏晚晴知晓,作何感想?他深知苏晚晴那骄傲的性子,此刻若摊牌,恐生变数,于是只字未提,只是温言鼓励:“既如此,我信你下张专辑必成大器。对了,宁宁这两天念叨你多次,何时回去看她?”
“忙完这阵再说吧,新歌录制正值关键期,不想断档。待录得差不多了,我便归家探望。”苏晚晴答道。
“好,回头我跟小丫头通个气,她定欢喜不已。”
“怎么,只有宁宁高兴,你便无动于衷?”
这句话突兀地跃出唇齿,叶忱猛地一怔。原主的记忆碎片中,从未有过这般亲昵且带有试探意味的对话。
与此同时,苏晚晴自己也僵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何鬼使神差问出此言。往日里,她视这块木头为绝缘体,恨不得避之不及,怎会生出这等儿女情长的念头?
难道这是心防松动、甘愿妥协的信号?可理智回笼,心底那份烦闷与抗拒依旧清晰可见,她根本无法坦然接纳这份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