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花开》第二个小时,只卖了五千册。”专员的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趋势线还在往下掉,几乎停滞了。”
陈东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搞错了吧?当初我们那样黑《第一次亲密接触》,销量不照样暴涨吗?为什么到了《今夜花开》这里,这套逻辑失效了?”
“千真万确,陈总。我已经复核过后台数据了。”专员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后半句,“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争议点,没人愿意买书。照这个速度,第三个小时可能连三千册都保不住。”
“你说什么?!”
陈东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指着显示器吼道:“把实时销售曲线图调出来!我要亲眼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陈东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脸色惨白如纸。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原本精心策划的抹黑方案,本该像当初对付《第一次亲密接触》那样轻松拿捏,如今却成了砸在自己脚上的铁锤。
“陈总……”助理的声音都在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照这个颓势下去,首印的一百一十万册……恐怕要烂在仓库里了。”
“闭嘴!”陈东猛地拍案而起,胸膛剧烈起伏,“我让你撤帖!立刻马上!把所有那些黑料全部删干净!”
手下不敢怠慢,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紧急撤回之前散布的负面言论。然而,谣言早已像病毒一样在圈子里裂变传播。即便源头切断,余波依旧汹涌。
网络上,质疑声反而因为“删帖”这一动作而呈指数级爆发。
“我就说嘛,《今夜花开》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突然全删帖了?欲盖弥彰!”
“太寒心了,以前多信任古树大神啊,现在看来全是炒作。”
“观望吧,反正没个,谁敢花钱买罪受。”
沉默,是最大的轻蔑。
陈东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评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本想用脏水淹死对手,没想到反把自己呛了个半死。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怎么会这样……明明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怒火中烧之下,抓起桌上的座机狠狠砸向地面。
砰!
塑料碎片四溅,但这并不能缓解他胸口的憋闷。当得知第三个小时销量不足千本的消息传来时,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眼前一黑,陈东双膝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陈总!陈总!”
惊恐的呼喊声中,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医院抢救室红灯亮起,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另一个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叶忱正坐在录音棚内,指尖轻轻划过琴弦。
几首歌录制完毕,阿刀老师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眼神中满是惊艳与赞赏。
“小李,说实话,我带过这么多新人,你是第一个每首都一遍过的天才。”
叶忱微微一笑,谦逊地低头:“只是运气好,配合默契罢了。”
“不,这不是运气。”阿刀放下杯子,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作为业内顶尖的制作人,他阅人无数,却从未对任何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他盯着叶忱,语气坚定:“你的音乐里有灵魂。刚才那几首作品,不仅完美,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相信我,在酷犬音乐上,它们会成为现象级的存在。”
阿刀对叶忱的青睐,并非凭空而来,而是被那几首惊艳四座的原创金曲彻底折服。
身为在乐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音乐人,他比谁都清楚,能创作出这种级别旋律的天才,放眼整个行业都堪称凤毛麟角。那种灵光乍现的质感,绝非流水线作品可比。
“多谢阿刀老师指点。”叶忱姿态谦逊,言辞间透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日后新专辑制作,还望您不吝赐教。”
“跟我还客气什么?”阿刀爽朗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舒展开笑意,“咱们之间,不谈虚礼。”
短暂的寒暄过后,叶忱并未多做停留。午间他与阿刀简单用了一顿便饭,便匆匆离去了。
夜幕将至,张哥哥的大型演唱会即将拉开帷幕。作为首次登上如此宏大舞台的嘉宾,叶忱深知这一战的分量。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不仅关乎个人形象,更是对得起张哥哥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提携。
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他回到住处后即刻休息,养精蓄锐,只待登台那一刻的完美爆发。
然而,刚躺下不久,手机屏幕便亮起,梁文雅的名字跳动着。
电话接通,梁文雅语速极快,将《今夜花开》今日的舆论和盘托出。叶忱这才知晓,文学圈竟也卷入了这般暗流涌动。
“我说李大作家,你这心是有多大?连自己圈子的事都不关心,真不像个作家啊。”梁文雅调侃道,语气中却藏着一丝凝重。
叶忱神色平静,语调波澜不惊:“作家不必日日紧盯八卦。况且我说过,我不在乎《今夜花开》的销量是否超越我。即便它多卖一千万册,于我而言,亦如浮云。”
“行,知道你清高,不屑与人争长短。”梁文雅话锋一转,严肃起来,“但今天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热搜,你不觉得太蹊跷了吗?”
叶忱沉吟片刻,心头确实泛起疑云。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亲密接触》问世时的遭遇,彼时也是黑稿满天飞,那是文艺出版社的陈东为了打压新书而布下的局。但《今夜花开》为何会重蹈覆辙?这逻辑显然不通。
正是察觉到这种不合常理的诡异,梁文雅才特意致电求证,可惜叶忱此前毫无察觉,若非她提醒,恐怕还要蒙在鼓里。
“文雅姐,”叶忱指尖轻敲桌面,脑海中迅速梳理线索,随后给出了推断,“此事十有,是陈东的手笔。”
“陈东?开什么玩笑!”梁文雅惊呼出声,“这绝对不可能!你该不会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我没开玩笑。”叶忱语气笃定,“这种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可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梁文雅一头雾水,“书是他们社发行的,他还派人刷差评、造黑料,这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吗?”
同为业内人,梁文雅无法理解这种违背商业逻辑的操作。按常理,出版社应全力宣传卖点,推高销量才是正解,怎会反其道而行之?
叶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吗?刚出版时网上也是黑评一片,结果呢?非但没影响销量,反而引发了更多好奇与关注,最终销量火爆,成为现象级爆款。”
叶忱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格外冷静,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梁文雅心头的迷雾。
“别只盯着表面看,陈东这步棋,下得可真是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