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陸沒抬頭看外圍那片翻涌的黑霧。
他先看腳下。石板路面正在輕微隆起，接縫處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不是血，更像是某種組織液。
“不能守。”
石陸開口，聲音壓過了震動和噪音。
李銳剛抬手，準備下達原地構築防線的命令，聞言手指頓住看向石陸。
“守在這里，等死。”
石陸的視線快速掃過周圍不斷異化的建築，“這地方不是怪物巢穴，它本身就是最大的怪物。”
石昊一拳砸在旁邊正在鼓包的木牆上，肉包爆開，濺出黑色粘液，“媽的，牆都在動！”
“李林！”石陸仰頭沖最高處喊，“外面什麼情況？具體點！”
屋頂邊緣，李林超視距能力恢復後，視野被拉到極限，此刻看得很清楚。
“黑霧里面全是活物，視線範圍之內找不到邊緣，數量絕對超過百萬！”
“百萬？”李銳皺眉。
“感覺像。”李林搖頭，“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石昊往前邁了一步，“你們走，我帶一隊人斷後，擋後面。”
石陸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很大，“哥，你能擋一條街，擋不住一座鎮。”
兩人對視，石昊眼里是“老子給你斷後”的執拗，石陸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冷靜。
就在這時，腰間通訊器滋滋響了兩聲，張博的聲音傳來，信號斷斷續續。
“石陸……我找到鎮長辦公室了！”
石陸立刻按住通訊器，“位置？”
“鎮中心偏東，三層小樓。”張博的聲音壓得極低，“路上有東西在動，不只是外面那些，建築內部也有反應，像血管，你們必須過來，這地方太奇怪了，我覺得這里有秘密。”
“好！”
“我們不能留在這里死守。”
石陸收回視線。
“往小鎮中心走，那里是規則的核心區。”
李銳沒有廢話，直接轉身，按住耳邊的通訊器。
“全軍听令。”
“一團二團，向方院士的機械平台靠攏，構成核心內圈。”
“三團四團，頂替前排，收起步槍，刺刀上膛。”
“重炮營和火力連，填補外圍火力點。”
“倒數三十秒，全軍向鎮中心方向，勻速推進！”
戰術指令下達的瞬間，整支大軍動了起來。
沒有嘈雜的爭吵，只有整齊的軍靴踏地聲和武器踫撞的金屬摩擦聲。
方院士坐在修理平台的高處，雙手在操縱桿上快速拉動。
三台重型修理平台底部的履帶彈出，發出刺耳的轟鳴，碾碎了路面的石板。
石昊沖到隊伍最前方，站到石陸身邊。
“我帶人撕開前面的口子。”
石昊的血量已經恢復滿。
他的雙眼泛起紅光。
“不用大招，我這身板也夠它們啃一壺的。”
石陸沒有阻攔，“保持在我的領域範圍內，別沖太遠。”
話音剛落。
四周的木屋牆壁突然炸開。
大量的黑色粘液從牆縫里噴射而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第一批怪物撞進了五百米的邊界。
它們體型龐大，足有三米高，身上長滿了節肢和膿包。
但在沖進霸權領域的瞬間。
血肉真理的規則強行切斷了它們與外界黑霧的聯系。
怪物身上的膿包大片炸裂，綠色和黑色的血液噴濺。
它們的速度驟降，體表的骨刺被強制軟化。
“開火！”
李銳怒吼。
砰砰砰砰！
最外圍的重機槍同時咆哮。
火舌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密集的金屬彈藥以恐怖的動能撕裂了怪物的血肉。
前面的怪物倒下，後面的立刻踩著尸體繼續往前沖。
潘宏站在側翼的裝甲車上。
他猛地吹響了一聲口哨。
十頭被重度改裝的機械獵狗從車廂里竄出。
獵狗背部的機槍炮自動鎖定目標，噴吐出藍色的能量火舌。
“同頻開啟！”
潘宏的雙眼變成倒豎的瞳孔，精神力直接連接十頭獵狗，精準點殺那些試圖躍過防線的敏捷型怪物。
大軍頂著前方的壓力，開始艱難推進。
每一米都在流血。
石陸走在隊伍的正中央偏前位置。
維持五百米的極限領域，太小了，範圍太小了。
石昊一拳砸爛一只怪物的腦袋。
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流入體內。
他的血量在緩慢爬升，生命最大值再次提升。
“小陸！你的領域範圍還能不能提升？”
石昊回頭看向石陸。
石陸松開手中一枚一階的解封之珠，“不行，至少一階的對我不產生效果了！”
“⺪！”石昊暗罵一聲，同時雙手一拍，周身血液如同海膽一樣刺出，扎穿幾只詭物。
就在這時，石陸腰間的通訊器突然傳出尖銳的雜音。
滋滋！
“石陸，听得到嗎？”
是張博的聲音。
石陸立刻按下接收鍵。
“說位置。”
“我順著主街摸到了最里面。”
張博的聲音有些喘息。
“這地方不對勁，怪物好像沒有進入這個區域。”
“我找到了一棟沒有被黑霧侵蝕的建築。”
石陸的眼楮眯了起來。
“時刻報告具體位置！”
“順著你現在的方向，直線推進兩點五公里。最高的那座尖頂石樓就是。”
通訊器那頭，張博停頓了一下。
“不過你們得快點。”
“我靠近不了大門。”
“門口立著一個雕像，我剛靠近三米，我的隱匿天賦就失效了。”
“我現在只能躲在對面的廢墟里盯著。”
石陸快速評估了一下當前的距離和行軍速度。
“給我三分鐘，三分鐘後到，你自己藏好。”
切斷通訊，石陸轉頭看向李林。
“一點鐘方向，兩點五公里處的尖頂建築，能看到嗎？”
李林抬眼望去。
“看到了，建築周圍有一個圓形空地，沒有怪物。”
“但去那邊的路上，全是東西。”
石陸深吸一口氣。
“李林，給我轟出一條路。”
石陸下達命令。
“沒問題！”
李林轉頭看向方院士！“方院士，給我一樣武器！”
“接著！”方院士揮手，一道機械之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只有著超大炮筒的科幻武器。
巨型電磁軌道炮。
“只有一發的能量。”方院士提醒道。
“嘿嘿！夠了！”李林搓搓手，翻身進入發射位。
炮口能量匯聚！熒光閃爍！
“火力覆蓋。”
李林低聲怒吼。
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蓋過了戰場上的所有雜音。
一顆巨大的紅色能量光球從炮口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