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先人！打不穿！”
天空中那颗倒悬的巨眼。
瞳孔转了一下。
灰白色的巩膜上，血丝像活过来的蚯蚓。
一齐朝着猩红的竖瞳中心蠕动。
第二道猩红光柱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
没有热量。
就是一道纯粹的红。
它砸向李林所在的废墟。
精准得吓人。
石陆的吼声和动作是同时的。
“跑！”
他猛冲两步。
左脚蹬在一块燃烧的轮胎残骸上。
整个人像一发人形炮弹。
一把抓住李林肩膀扔了出去。
李林抱着那门重炮的炮管刮在地上，火星四溅。
石陆没停。
抛飞李林的瞬间，他借力变向。
翻滚落地。
红光擦着他们的头皮扫过。
石陆能感觉到后颈的头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动。
然后，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他回头。
刚才李林架炮的那片废墟。
连同后面半栋楼。
没了。
直接消失。
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得不像是真的的巨大凹坑。
“操……”李林趴在沟渠底部。
他看着头顶消失的建筑，声音发干。
“这他妈……”
“躲好。”石陆按住他的肩膀。
“这东西怎么和裁决使的攻击很像！”石陆肃穆的盯着空中的巨眼。
他抬起下巴，示意上方。
天空那颗巨眼的瞳孔，正在缓慢下移。
像一架死神的探照灯。
潘宏从另一侧的掩体后冲出来。
“大黄，吸引注意力！”
几只机械狗从多个方向发射火箭弹，对准天空。
“趴下！”石陆吼道。
子弹泼水一样射向天空。
撞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就像往海里扔了几粒沙子。
天空的瞳孔停住了。
然后，缓缓转向了潘宏的方向。
猩红光柱第三次落下。
这次范围更大。
覆盖了潘宏、张博，以及他们藏身的半条街道。
张博的身影在光柱落下的前一秒消失。
他发动了“消失的人”。
试图从所有人的感知里隐去。
包括那颗眼睛。
但他刚融入阴影。
脚下一滩还没完全干涸的高温凝胶。
像镜子一样，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轮廓。
他的潜行，在这片遍地都是镜子的街道上，彻底失效。
光柱扫过来。
“妈的！”张博从阴影里狼狈地滚出来，手脚并用，扑向沟渠。
潘宏同样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向外跑。
轰！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潘宏堪堪躲过光柱，但是一块巨大的石柱被爆炸轰击过来。
“哎呦！我日了！”
他整个人向侧面扑倒，摔进一堆碎砖里。
石柱擦着他的后背扫过。
军装后背被削去了一大片。
“呃啊！”潘宏疼得浑身抽搐。
张博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把他往沟渠里拖。
石陆松开了按住李林的手。
他从沟渠里站起来。
那颗依旧悬在天空的巨眼。
瞳孔又开始移动了。
下一次，瞄准的是沟渠这边。
“都别停下！”石陆跳回沟渠里。
他一把扯过还在发愣的李林。
又拽起咬牙切齿的张博。
把受伤的潘宏拖到最底下。
猩红光柱第四次扫过。
这次，整条沟渠连同两侧的建筑废墟。
从地面上被整齐地“抹掉”了。
留下一条长达上百米、深达数米、底部光滑如镜面的绝对空白地带。
沟渠底部的他们，因为地势低了一截，侥幸躲过了直接抹除。
但光柱带起的气流，还是像飓风一样灌进沟渠。
碎石、灰尘、燃烧的残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石陆用后背顶住冲击。
他感觉到肩胛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发黑。
风暴过去。
沟渠里一片狼藉。
四个人灰头土脸。
沟渠上方，那颗巨眼依旧悬在天空。
瞳孔血红。
整个镜面城市的倒影，在它的虹膜里缓缓流动。
异变发生了。
整个城市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向上的、持续的拉扯力。
那些流淌在街道上的、已经快要凝固的红白色高温凝胶。
突然开始逆流。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从地面剥离。
变成一条条黏稠的、火红色的带子。
朝着天空倒悬的镜面倒卷而去。
不仅仅是凝胶。
汽车残骸、碎裂的水泥块、钢筋、扭曲的金属框架……
所有东西。
都在向上飞。
被那面天空的镜子吞噬。
仿佛引力颠倒了。
“抓紧！”石陆吼道。
他猛地扑向沟渠壁上一段裸露出来的水管。
双手死死扣住。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林收回重炮，抱住旁边一根凸起的钢筋。
整个人被拉扯得几乎要脱手。
张博找到了机会。
他发动天赋。
身影淡去，融入了旁边一块被阴影覆盖的碎石堆。
倒影被遮挡。
他暂时安全。
潘宏伤重。
他抓住石陆的一条腿。
石陆的肌肉瞬间绷紧。
四周的空气发出被抽干的尖啸。
更多的东西被吸上天空。
一块巨大的、至少有三四吨重的水泥板。
从他们旁边的废墟里被连根拔起。
呼啸着冲向天空。
它撞上了那层倒悬的镜面。
没有碎裂。
没有反弹。
就像……融进了水里一样。
毫无阻碍地穿过镜面。
消失了。
一秒后。
那面天空的镜子里。
掉下来一块东西。
一模一样的水泥板。
但它的材质，变成了半透明的、流动的玻璃。
内部折射着诡异的光。
它朝着石陆头顶砸下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
和纯粹的、要将人砸成肉酱的重量。
“小陆！”李林目眦欲裂。
石陆松开了水管。
下坠的引力瞬间抓住了他。
但他借着松手的力道，腰腹猛扭。
双脚踩在墙面，哗啦！
墙面倒塌。
石陆的身体借力向上弹起。
迎着那块下坠的玻璃巨石。
他抬起右拳。
皮肤下的青筋和血管根根暴起。
血肉真理，在体内轰鸣运转。
拳头和下落的玻璃巨石撞在一起。
没有金属交击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咚”。
整块玻璃巨石轰然炸开。
碎片没有往外飞散。
它们停在半空。
每一片碎玻璃里，都映着石陆的脸。
张博刚抬头，脸色当场变了。
“别看！”
石陆一脚踢翻旁边烧焦的车门，挡在几人上方。
下一秒，天上的巨眼收缩。
无数碎片里的倒影同时亮起。
红色细线从高空钉下来。
石陆眼神一凝，“敌人竟然会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