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沒有停手。
他死死扣住發射扳機。
炮身劇烈震動。
一發接著一發燃燒彈轟出去。
炮管熱得發燙。
甚至冒出了白煙。
整條街變成了一片火海。
紅白色的高溫凝膠到處亂濺。
那些玻璃碎片根本扛不住這種溫度。
大片大片的鏡面被燒成了一灘灘紅色的爛泥。
里面的怪物連成型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在慘叫聲中化成了氣泡。
潘宏站在後面。
他看著滿地的紅色流質。
抬腳踩了踩。
靴底發出黏糊糊的聲音。
“行了。”
“這下它們出不來了。”
潘宏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腳收回來。
在干淨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
“小陸這招真絕。”
“不跟它們講道理。”
“直接把物理毀滅。”
張博靠在旁邊的牆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氣。
“嚇死老子了。”
“剛才那玻璃里的東西都快爬到我腳背上了。”
“我連刀都不知道往哪捅。”
李林松開扳機。
他直起腰。
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彈藥不多了。”
“燃燒彈就帶了這麼幾箱。”
“全造在這幾條街上了。”
“再來一波，我只能拿炮管砸了。”
石陸站在最前面。
他沒有說話。
視線掃過周圍的街道。
火勢還在蔓延。
柏油路面被燒得焦黑。
空氣里全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地面安全了。”
石陸開口說道。
他轉過身。
看著李林和潘宏。
“檢查一下裝備。”
“阿黃還能動嗎？”
潘宏蹲下身。
拍了拍旁邊那堆破銅爛鐵。
機械狗阿黃的身體被燒黑了一大片。
一條腿還瘸了。
“勉強能走。”
“但打架夠嗆了。”
“剛才被那個鏡面觸手捆綁，消耗太大。”
潘宏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狗頭。
石陸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行，都打起精神，系統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我們。”
“這才是第六天，出路還沒找到。”
李林一邊給火炮降溫，一邊四處張望。
“出路到底在哪？”
“這滿大街都是火。”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難道要把這城給燒光了才算通關？”
石陸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
再次看向周圍的火海。
大火越燒越旺。
滾滾濃煙升騰而起。
沖天的火光把周圍照得通紅。
按理說。
這麼大的火。
煙霧早就應該彌漫到半空了。
但是石陸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升到高空的濃煙。
並沒有散開。
也沒有繼續往上飄。
而是停在了一個固定的高度。
就像是撞上了一層透明的天花板。
所有的煙霧和火光。
在那個高度平鋪開來。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紅通通的平面。
石陸眯起眼楮。
死死盯著天上。
“你們看上面。”
石陸抬起手。
指著天空。
潘宏順著石陸的手指看過去。
他愣住了。
“那是什麼玩意？”
李林也抬起頭。
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
張博走到石陸身邊。
仰著脖子。
“天被封死了？”
張博的聲音有些發緊。
高空中的雲層被火光燒得通紅。
那一層無形的屏障越來越清晰。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發生了一種詭異的扭曲。
物理形態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天上沒有太陽。
也沒有雲彩。
那層屏障變得越來越平滑。
越來越亮。
最後。
整個天空變成了一面巨大無比的倒懸鏡面。
倒懸在天空的鏡面大得離譜。
它覆蓋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地面上的火海倒映在鏡子里。
天上地下全是一片火紅。
這畫面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張博揉了揉眼楮。
“我眼花了？”
“天上怎麼長鏡子了？”
潘宏咽了一口唾沫。
“這他媽是把整個城市蓋在盒子里了啊。”
“我們成了罐頭里的螞蟻了。”
整個天空倒懸過來，變成了一塊覆蓋城市的超級鏡面。
這不是街道上打碎的玻璃。
這是以天為幕布做成的絕對倒影。
倒懸的天空鏡面里。
沒有映出下方燃燒的城市廢墟。
鏡面內部，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擠壓著鏡面的空間，迅速放大。
把天空的紅色徹底遮蓋。
那是一顆眼球。
一顆填滿三個街區上空的龐然大物。
眼球外圍包裹著數不清的血管。
血管跳動，向眼球內部輸送著黑色的黏稠液體。
這是第六日的最終掌控者。
眼球的主體呈現灰白色。
中間有一道狹長的豎向猩紅瞳孔。
瞳孔轉動了一下。
目光穿透煙塵。
直接鎖定了下方的四個人。
在被盯上的那一秒。
四周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一股足以把鋼筋壓彎的重壓當頭罩下。
這是上位者對底層代碼的絕對碾壓。
張博雙膝一軟。
“狗東西，壓力好大！”
幾人觀察間，巨眼的瞳孔紅得發黑。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實質化的猩紅光柱。
光柱足有十幾米粗。
直奔石陸他們所在的位置掃過來。
光柱沒有任何溫度。
也沒有爆炸聲。
但它掃過的地方。
不管是燃燒的汽車。
還是旁邊那棟十幾層高的寫字樓。
瞬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樣。
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點灰塵都沒留下。
“跑！”
石陸大吼一聲。
他一把抓住張博的領子。
用力往旁邊一甩。
張博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堪堪躲過了紅光的邊緣。
李林扛著炮架。
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的廢墟。
潘宏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身邊的機械狗阿黃猛地撲上來。
擋在了潘宏前面。
紅光掃過阿黃的身體。
那具由重裝鋼鐵和詭異血肉組成的軀體。
連個火星都沒冒。
直接汽化了。
消失得干干淨淨。
潘宏摔在地上。
看著空蕩蕩的地面。
眼楮都紅了。
“阿黃！”
潘宏捶了一下地面。
“這他媽是什麼攻擊？”
“不講物理法則了？”
石陸躲在一堵矮牆後面。
“這是絕對抹除規則。”
“被照到就沒了。”
“別硬抗。”
李林趴在廢墟里。
架起重炮。
對準天空。
“我管它什麼規則！”
“老子轟死它！”
李林狠狠扣下扳機。
一發高爆穿甲彈拖著尾焰沖天而起。
炮彈飛出幾十米高。
突然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那層屏障像水波一樣蕩漾了一下。
直接把炮彈彈開了。
炮彈在半空中拐了個彎。
砸在遠處的街道上。
炸起一團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