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心跳漏了半拍。
他整个人贴在墙上，连呼吸都压住了。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凉得发麻。
不是吧？
新天赋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就要当场报废？
张博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甚至开始怀疑石陆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这玩意儿不会是试用版吧？
西装男那张嘴还在咧，牙齿整齐得让人发寒，可很快，张博发现不对。
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它的视线越过了张博，直直盯着巷口。
张博僵在原地，眼皮跳了两下。
“不是看我？”
下一秒，巷口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落下，地面就震一下。
灰尘被硬生生撞开，碎石滚进小巷，石陆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着。
刚才那一路冲过来，他直接把半条街的水面和倒影踩碎了。
巷子外那些被红光照过的镜面，裂得七零八落。
石陆站在那里，目光先扫过西装男，又落在张博藏身的方向。
“不用打手势了，这破地方就这一个活物有心跳声。”
张博差点当场跪下。
石陆没理他，眼睛盯着西装男。
西装男嘴角还挂着那种怪笑，头却慢慢转回去，看向石陆。
两边隔着一条小巷。
空气安静得异常。
石陆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想干什么。
他脚下一蹬，地面直接塌下去半寸。
整个人轰地射出。
右拳带起风声，直奔西装男脑袋砸去。
张博眼睛一瞪。
“卧槽，聊都不聊啊？”
西装男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石陆。
“别急着攻击，外乡人。”
他的声音很清楚，字也稳，完全不像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
石陆的拳头停在他鼻尖前一公分。
拳风刮过，西装男脸上的皮肤被撕开一块。
没有血。
皮下露出反光的东西，平滑，冰冷，映着石陆的拳头。
石陆不是不想继续攻击，任凭他如何用力，拳头都打不下去了。
张博看得头皮发紧。
石陆拳头收回，指节上红光跳动，霸权领域随时能炸开。
“怎么看出来我是外乡人的？”
西装男放下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里早就不产出活人了。”
他说完，又看了石陆一眼。
“而且，你身上带着让我很恶心的味道。”
石陆眼神冷下来。
西装男继续道，“属于源世界意志的味道。”
巷子里安静了半秒。
张博缩在墙边，连吐槽都先憋住了。
石陆拳头仍停在西装男脸前。
“看来你跟那个把我们扔进来的东西，不是一路的。”
西装男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没那么夸张，却更让人不舒服。
“当然不是。”
“我是这里的王，也是被它扔掉的垃圾。”
张博听得眼睛发直。
垃圾？
这年头垃圾都能长成大反派了？
西装男看向巷口外，那里已经没有炮火声。
“想来它让你们来这里活七天，到底是想借我清理掉你们，还是想用你们试这里的底线，我也很好奇。”
石陆终于慢慢放下拳头。
但他的肩背仍然绷着，脚尖也没有离开随时能发力的位置。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我们聊聊。”
他盯着西装男，语气很冷。
“我一直想知道，源世界意志那么有能耐，为什么不敢自己进第二区？”
巷子外，李林的炮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空那颗巨眼也不再扫射红光。
整座镜城像被按停。
街道、Npc、倒影，全静了下来。
张博从墙边探出半个身子，又立刻缩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隐身天赋挺好，至少不用站到正面挨吓。
西装男抬头，看向倒悬的镜面城市。
“不敢？它当然不敢。”
“除了第二区，其他区它都能发号施令，可这里，是它的垃圾场，也是它的坟墓。”
石陆眼睛微动。
“坟墓？你这话说的很有意思。”
西装男抬手指了指头顶。
“这里装着的，是它强行吞噬其他世界后，剩下的残渣。”
“那些残渣里有原本世界的混乱，狂暴规则。”
“它们挤在一起，成了源世界意志处理不了的东西。”
石陆想起刚进第二区时，技能全部变灰的提示。
在这里，技能能不能用，完全看第二区愿不愿意给脸。
这地方不是副本。
更像一个被关起来的烂摊子。
西装男转回头，看着石陆。
“只要它的本体敢进来，这里的规则就会撕开它的自我。”
“它会忘记自己是谁，也会忘记自己想控制什么。”
“所以它只能丢点破界石，把你们这些外来者骗进来送死。”
潘宏这时也骑着机械狗赶了过来。
“合着我们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当探路耗材的？”
石陆看了他一眼。
“你才知道？”
他继续问向西装男，“既然源世界意志不敢进来，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西装男摇头。
“规则如此，我们离不开。”
“但它也没办法我们。”
他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石陆身上。
“可你能强行打破规则。”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结果。”
石陆没有动。
“什么结果？”
西装男伸手进西装内兜，取出一块透明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让周围的光都变得很怪。
他把碎片递向石陆。
“拿着它，第六天就算你们过了。”
潘宏眼睛一下亮了。
“这么客气？刚见面就送通关道具？”
西装男没说话。
石陆没有马上接那块碎片。
“另一种结果是什么？”
西装男盯着他。
“离开这里的可能。”
石陆眼神没松。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你们还不懂唯一职业的含金量。”
这句话落下，石陆的表情终于变了。
张博也愣住了。
唯一职业。
这几个字，他当然听过。
但从这个第二区的清道夫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石陆盯着他。
“唯一职业有什么不同？”
西装男转身，看向天空那颗巨眼。
他抬手一招。
天上的巨眼震动了一下，竟然从镜面城市下方脱落，缩成巴掌大小，落进他的掌心。
眼球之内，风雷翻涌，血海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