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9的情报，垃圾场里有？”石陆追问。
“有！肯定有！”
独眼急切地回答，“垃圾场里什么都卖！情报、武器、女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那里肯定有比我知道的更详细的情报！”
“但是……大人，所有想活得久一点的矿工，去垃圾场都是为了买一样东西。”
独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抗辐射药剂。”
石陆眉头微动。
“抗辐射药剂？”
一旁还瘫坐在地上的托林，听到这几个字，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石陆补充道，“大人，独眼没说谎。”
“这个世界的辐射非常严重，我们长期在矿区工作，身体其实一直在被侵蚀和衰变。”
托林指了指自己的皮肤，“如果不定期服用药剂，身体就会慢慢出现变异，最后在痛苦中死去，不出几年，就会完蛋。”
“这种药剂，矿区是不发放的，只有垃圾场才有得卖，而且价格……非常贵。”
石陆恍然。
他的【未来之躯】让他完全免疫了环境的负面影响，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辐射。
这才是这个高维世界对低维生物最根本的压制之一。
重力可以靠身体适应，但这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命本源的辐射，对普通生命体是致命的。
这意味着，就算他开启了【异界之门】，将几十亿蓝星同胞召唤过来，他们也无法在这个世界长期作战和生存。
他们会像这些矿工一样，在辐射中缓慢走向死亡。
获取抗辐射药剂。
不，是获取它的配方，或者制作方法，这瞬间成了比给【异界之门】充能更优先的任务。
必须为大部队的降临，扫清最基础的生存障碍！
石陆收起地图，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改造人和昏迷的迅猛龙人，又看了一眼嵌入墙壁的岩石族。
“处理干净。”
他对独眼说。
“是！是！我马上处理！”
独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拖拽自己的手下。
石陆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已经站起来的托林说。
“带我去。”
托林身体一震，立刻跟上。
“是，大人！”
他的声音里，除了恐惧，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矿区的天，要变了。
托林在前面引路，脚步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不稳。
他带着石陆，避开了主矿道的人流，根据独眼那份地图的指引，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区域。
巨大的岩壁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管道口黑洞洞地敞开着，像是通往地狱的深渊。
管道内壁挂满了粘稠的、不知名的污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
“大人，就是这里。”
托林指着管道口，“穿过这里，就能到垃圾场。”
石陆没有犹豫，率先走了进去。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脚下黏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两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亮，嘈杂的声音也隐约传来。
当他们从管道的另一端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托林这个“老矿工”都再次感到了震撼。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混乱而又充满某种赛博朋克般生命力的地下城市。
城市的“地面”是废弃的巨型采掘机械平台，城市的“建筑”是各种运输舰的残骸和拼接起来的金属废料。
高低错落的钢铁建筑之间，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各种能量导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挂在空中，时不时爆开一两点电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机油味、食物的焦糊味、刺鼻的酒精味，以及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嗡鸣声。
各种形态的外星种族在这里穿行。
有长着昆虫节肢的，有皮肤像岩石的，有拖着长长尾巴的。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里就是矿区唯一的法外之地——垃圾场。
“大人，我们小心点。”
托林压低声音，紧紧跟在石陆身后，“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争吵，接着是一声惨叫。
他们看到，一个瘦小的、像是跳鼠人的矿工，正被一个摊主死死按在地上。
摊主是个粗壮的牛头人，他手里拿着一块断成两截的矿石，怒吼道，“你敢用假矿石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跳鼠人惊恐地尖叫。
牛头人摊主根本不听解释，他从摊位下拿出一副能量手铐，“咔”的一声锁住跳鼠人的手腕，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进了摊位后方由集装箱改造的黑暗小屋里。
一声短暂而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围的路人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剧。
这里的法则，比矿区监工的鞭子更加赤裸和血腥。
托林脸色发白，拉着石陆的衣角，快速绕开了那个摊位。
“大人，卖药剂的地方在那边。”
他指着远处一个挂着蓝色荧光药剂瓶标志的摊位。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类人生物，看不清长相，身体笼罩在宽大的袍子里，只有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摊位很简单，只摆着几支试管，里面装着发出淡蓝色荧光的液体。
“抗辐射药剂？”
石陆开口问道。
摊主抬起眼皮，打量了石陆和托林一番，声音沙哑，像是金属摩擦。
“一支，管三天。”
石陆看着那管药剂，它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其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够中和辐射的规则之力。
“怎么换？”
摊主伸出三根覆盖着鳞片的手指，不是不想多伸，而是对方只有这么多。
“十单位标准矿。”
托林的呼吸一滞。
十单位！
一个普通矿工，不吃不喝，拼死拼活一天，也就能勉强攒下一两单位的定额。
这等于是给黑市打工了。
摊主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窘迫，又补充了一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石陆身上停留片刻。
“一单位，伴生源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