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单位伴生源矿石。”
托林盯着摊主伸出的三根手指，喉咙艰难地动了一下。
伴生源矿石混在普通矿层里，几个月也未必能挖到一块。
矿工一旦私藏，被监工查出来就得送进隔离沟。
拿这种东西换一支只能维持三天的药，垃圾场里敢开这个价的摊主屈指可数。
“大人，我们走吧。”
托林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
“这里的药一直这么贵。”
石陆看了一眼摊位上的蓝色试管。
药液内部飘着细小颗粒，每次撞上管壁，都会吸附少量灰黑色物质。
这支药确实能够缓解辐射侵蚀。
效果只能维持三天。
异界之门当前可以召唤六十亿人。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把整个矿区挖空也填不上需求。
成品药剂对他价值有限。
配方和生产渠道才是关键。
托林先前藏下的伴生源矿石已经被他吸收，剩下的标准矿还要拿去完成每日结算。
即使手里还有一块，他也不会在陌生摊主面前取出来。
紫金矿区刚出现线索，随身拿出伴生源矿石，只会招来更多目光。
石陆记住摊主呼吸面罩上的编号，转身走入人群。
托林连忙追了上去。
“大人，您别急。”
“垃圾场还有别的药摊，我带您去问问。”
“不用。”
石陆避开一辆装满机械残骸的运输车。
“这种价格能维持下去，说明货源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带我找控制药剂的人。”
托林愣了半步，急忙贴近石陆。
“药剂生意归商盟。”
他抬手指向街道两侧。
几个摊位上方都挂着相同标志。
扳手与齿轮交叉，边缘涂着已经掉色的黑漆。
那些摊主收钱之后，都会从柜台下取出一枚金属牌，在交易记录上压出齿轮印。
“挂这个标志的摊子都得向商盟交钱。”
托林小心避开一名巡逻者，继续说道，“他们控制着垃圾场里的运输车和仓库，抗辐射药剂也由他们统一发货。”
“药是谁制造的？”
石陆问道。
托林摇了摇头。
“没人见过。”
“每隔七天，会有一批密封货箱送进商盟仓库。”
“送货的人蒙着脸，车上还装着矿区治安队的识别器。”
石陆扫了一眼街口。
两名持枪的治安队员正靠在金属护栏旁。
他们胸前挂着矿主的徽记，腰间却别着商盟的齿轮牌。
两边的关系比托林说得更深。
“垃圾场里还有谁敢碰药剂？”
石陆问道。
“抵抗联盟。”
托林说出这个名字时，再次检查身后。
“他们由流亡者组成，藏在垃圾场最深处。”
“商盟卖不起的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抗辐射药剂，能够在联盟里流通。”
“只是数量很少。”
“有人说他们会自己配药，也有人说药是抢来的。”
“知道他们总部在哪？”
“不清楚，他们一直躲藏在暗处。”
托林停顿片刻。
“不过会有人定期拉拢有实力的人加入他们。”
石陆记下了这个势力。
抵抗联盟可以接触。
托林掌握的消息需要验证。
商盟控制着仓库和货运路线，治安队给他们提供保护。
从现有情况判断，直接闯进仓库容易惊动矿区高层。
先摸清药剂从哪里运来，再决定从哪边下手。
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从前方传来。
周围几名矿工迅速让开道路。
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家伙迎面走来。
为首的螳螂人身形精瘦，两条前肢打磨得十分锋利。
跟在后面的猪头人扛着短管能量枪，腰上挂着沉重的锁链。
他们胸口都印着扳手齿轮标志。
螳螂人拦住去路，复眼分别扫过石陆和托林。
“第一次来垃圾场？”
托林赶紧迎上半步，垂着头说道，“两位大人，我们买完东西就走。”
“我问你了吗？”
螳螂人抬起前肢，锋口抵住托林胸前的皮甲。
托林只得向后退去。
猪头人走到侧面，堵住了返回排污管道的方向。
螳螂人从腰间摘下一只圆盘。
圆盘边缘弹出六根细长探针，盘面标着源矿纯度和辐射级别。
“第一次进垃圾场，先查违禁矿，再交入场费。”
“这是商盟定下的规矩。”
托林脸色发紧。
“我们身上只有今天的口粮。”
“值不值钱，扫过才算。”
螳螂人将圆盘贴近托林。
探针依次亮起，盘面指针缓慢转动。
“滴。”
指针停在最低区域。
螳螂人收回仪器。
“一个连药都快喝不起的穷鬼。”
猪头人咧开嘴，伸手抓向托林腰间的布袋。
“入场费归我了。”
托林按住袋口。
那里面装着他接下来两天的口粮。
猪头人的手掌压了下来。
托林咬紧牙关，最终松开手。
现在动手，附近几个商盟岗哨都会赶来。
石陆抬手按住了猪头人的手腕。
“规矩里写了要拿口粮？”
猪头人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他用力抽手，手腕却纹丝不动。
“放开！”
石陆松开五指。
猪头人连退两步，后背撞上旁边的废料架。
几块金属零件砸落在地，发出刺耳声响。
附近的目光聚了过来。
螳螂人的前肢迅速抬起。
石陆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来垃圾场是为了药剂配方，暂时不准备在外围引发冲突。
商盟主动找上门，倒省了寻找入口的时间。
螳螂人盯了石陆几秒，缓缓放低锋刃。
“有点力气。”
“难怪敢在这里顶嘴。”
他把扫描圆盘对准石陆胸口。
“先查你的东西。”
圆盘边缘的六根探针同时亮起。
主指针轻轻晃了一下，停在代表普通矿物的区域。
托林刚松了口气，盘面中央的检测水晶突然亮了。
紫色光线透过螳螂人的指缝，映在他的灰色制服上。
“滴。”
警报声短促地响了一次。
螳螂人的复眼猛然收缩。
主指针仍在低位。
检测高能矿物的副针却在快速抖动，针尖已经逼近圆盘最上方。
那是石陆没有吸收的矿石。
商盟手中的圆盘专门寻找高能矿物，恰好与那股能量产生了共振。
螳螂人迅速扣住圆盘。
紫光被他的前肢挡住，警报声也跟着停止。
“老大，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