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自己的神魂与生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无视了石陆,双手颤抖着,高高地举向天空。
无数比之前“永固”令还要复杂百倍的金色符文,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汇聚成一个覆盖了整个黑白领域的,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巨大法阵。
黑白领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司徒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充满了诅咒与疯狂。
“皇族禁术——”
随着四个字吼出,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天空中的金色法阵彻底成型,一个深不见底的金色旋涡在法阵中心缓缓转动。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
一股纯粹的、旨在抹除一切存在的毁灭意志,从旋涡中降下,笼罩了整个战场。
黑白领域在这股意志面前,边缘地带已经开始崩碎,化作虚无。
城内。
控制塔中,死寂一片。
霍德华与一众高层,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面无人色地看着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
“完……完了……”
“这股力量……是要把整座城都从地图上抹掉啊!”
“我们都要死,都要死!”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即便是瞎子,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压。
雷恩更是状若疯魔,他跪在地上,对着屏幕中的司徒溟不断磕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与哀嚎。
他最后的靠山,选择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战场之上。
石昊已经停止了吞噬那些兽王的血肉,他站直身体,肌肉紧绷,千亿的血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紫红色血痂。
他凝重地看着天空中的金色旋un涡,感受着那股连他都觉得心悸的力量。
他望向石陆的背影,准备随时发动【援护】,用自己的身躯去抵挡那必死的攻击。
司徒溟一边大口大口地咳着金色的血液,一边癫狂地大笑。
他的身体在能量的汇聚中,正在一寸寸地化为光点,消散。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怨毒地盯着石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在那金色旋涡下,被碾成最基本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的凄惨下场。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这些卑贱的虫子!就用你们的生命,来为我奏响最后的葬歌吧!”
他嘶吼着,伸出那只剩下骨架的手,指向石陆,仿佛在宣告最终的审判。
然而。
预想中的恐惧、挣扎、绝望,并没有出现在石陆的脸上。
石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在司徒溟所有疯狂与得意都达到顶点的瞬间。
石陆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动了。
那不是空间跳跃。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快到让那“永固”的空间规则都来不及反应的……移动。
司徒溟那因燃烧神魂而极度敏锐的感知,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刻,他发现石陆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清石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弄。
司徒溟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不是应该在远处,惊恐地等待死亡吗?
他怎么会……
然后,他听到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傻逼,你以为有释放动画呢?”
“前摇这么长也敢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司徒溟惊愕的目光中,一只拳头,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能量光芒的拳头,缓慢而清晰地,捣进了他那已经半透明的心脏位置。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汇聚了毁天灭地能量的身体,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残存的生机。
他正在疯狂燃烧的神魂,戛然而止。
天空之上,那个足以毁灭整个聚灵城的金色旋涡,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投影,闪烁了两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阳光重新照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溟艰难地低下头,看着那只贯穿了自己胸膛的手臂。
他眼中的疯狂、怨毒、得意……所有情绪都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不解。
在他彻底死亡的前一秒。
他腰间一块刻着“司徒”二字的玄奥令牌,忽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金色光芒,从令牌的碎片中冲天而起,以一种超越了石陆理解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石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但他没有理会。
他手臂一振,将司徒溟那开始化作光点消散的尸体甩开。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聚灵城东区。
在那里,一栋最为显眼,充满了科技与金属质感的巨大建筑,正是星源药业的总部大楼。
随着司徒溟化作光点彻底消散,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毁灭威压也烟消云散。
黑白领域悄然褪去,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归。
聚灵城,控制塔。
霍德华城主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痪在了指挥官的座椅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
屏幕上,石陆的身影静静站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神朝的巡星使……死了。
就这么被人用拳头,简单粗暴地打死了。
连同归于尽的禁术,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绝望之后的并非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惧。
霍德华知道,聚灵城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靠山,倒了。
而另一边。
星源药业的专属监控室内,雷恩通过独立频道看完了整场战斗。
当他看到司徒溟被一拳穿心,看到那漫天的禁术旋涡像个屁一样散掉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病态兴奋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