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
林凡戴著那張黑色面具，從北山街的藥香巷里走了出來。
此刻已至巳時，日頭升得老高，海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咸濕的熱風。
方才他挨家挨戶地走了一圈，最終一共收了八萬枚紫金廢丹。
按照此前那雙倍一天三百六十枚的服用劑量，這些足夠他服用七個月了。
以他如今築基後期的修為，若是不按這個數量來，修煉速度就會慢下來，無法按此前計劃的時間將功法修至十二層。
雖說時間還算充裕，但他覺得並不能掉以輕心，能多給結丹騰出些時間緩沖總歸是好的。
至于收購價格，目前這近海的紫金丹價格與其他地方差異不大，依舊是二十五靈石左右一枚。
他按照蘭家一塊靈石一枚的價格回收，這些廢丹共花了他八萬靈石。
此地當然也有其他制作靈料的商人回收廢丹，但這邊的回收價跟青羅北相同，也是成品丹藥的三十分之一。
因此，這些商鋪在听說他以蘭家的價格回收後，自然搶著將庫存一並賣給他。
不過花了這麼多靈石，還是引來不少人打听他的身份。
林凡一概說是剪水蘭氏的人，此番來近海準備和幾個宗門談關于靈料的生意，順便收些廢丹。
那些人在知道他竟是來自剪水蘭氏後，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紛紛多了幾分熱情。
當時有人還問起蘭家最近的靈料生意如何，但林凡隨口應付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而龍黃丹和聚氣丹，他則又找了幾個本地有名的煉丹師各收了一萬枚。
這兩種丹藥消耗不大，沒必要收購太多。
要知道最早在紫仙坊市收的那八萬枚聚氣廢丹，到如今十六年過去，還剩下數千枚，至今沒用完。
因此，算上紫金廢丹的八萬，他今日這一趟便散去了將近十萬靈石。
關于這個消耗，他儲物袋里還有六千枚朱顏丹，按照回收價二十靈石一枚，可以賣出十二萬靈石，足以彌補缺口。
要說這兩年來，他除了維持日常丹藥消耗平衡外，此前身上那二十二萬靈石，減去方才花去的十萬，還有十二萬左右。
這個數目對尋常築基修士來說，可是一筆相當大的巨款，但對林凡來說，卻有些捉襟見肘。
畢竟拋開將來進階結丹所需的那幾種天材地寶不談，光是築基巔峰突破的消耗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理論上來說，他依舊可以靠丹藥慢慢堆到《千星訣》九層，但從築基後期開始，往後每一個小境界的臨界突破，都不能再用常規突破瓶頸的丹藥強行堆過去了。
比如他手上這些龍黃丹，平時修煉遇見一些小瓶頸還能用用，但屆時突破巔峰，就需要另找特殊的破禁丹藥來沖關了。
但這種丹藥往往貴得離譜，材料用的多是珍稀靈藥，且需要結丹期修為才能煉制，基本都要到拍賣會上踫運氣。
當然，沒有破禁丹藥並不意味著無法突破，只要身具真靈根的修士依舊可以選擇花費大量時間來磨過去。
很多真靈根修士達到築基後期臨界點時，若是沒有外力支撐，就會常年卡在這，只能通過苦修。
而偽靈根和廢靈根修士，則無法靠自身苦修，只能通過破禁丹藥來強行突破。
尤其是林凡這廢靈根，若要突破後期的臨界點，所需的丹藥品質就更加苛刻。
所以他這些靈石看似不少，但他消耗丹藥可是一比六，若所需的破禁丹藥一枚動輒幾萬靈石，那壓根不夠。
這兩年他也試過尋找這方面的廢丹來節省成本。
但這等丹藥始終不是大白菜，只有那些曾經煉制過這等丹藥的人手中才會有廢丹，屬于踫運氣之事。
林凡如今要麼冒著風險繼續大量套利丹藥，要麼另尋其他賺錢的門路。
但比起他淨化丹藥的秘密，他更願意去尋找些意外機緣。
畢竟，憑空生出這麼多成品丹藥一旦被察覺，那他整個青羅洲修仙界都別想混下去了。
而通過其他手段獲得靈石資源，起碼風險和影響要比丹藥套利穩妥一些。
因此，像天雲散人洞府這等機緣，他沒有理由放棄，無論如何也要走一遭。
想到這里，林凡將心中的盤算暫時壓下，整了整衣襟，朝著臨海街的方向走去。
......
臨海街中段，有一家名為“望海”的茶館。
茶館不大，只有七八張方桌，靠窗的位置能看見遠處碧藍的海面。
此刻巳時剛過，堂中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多是些散修打扮的修士，低聲交談著。
靠里的一張方桌旁，周敏和紀柔面對面坐著。
桌上擺著幾碟糕點，一壺靈茶正冒著熱氣。
周敏今日換了一襲紫色的長裙，明艷的面容在茶館里格外扎眼。
紀柔則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襦裙，看起來像個跟著姐姐出門的乖巧妹妹。
紀柔捏著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忽然湊近了些，笑盈盈道︰
“師姐，師父真的叫你去釣昨日那人啊？”
周敏正端著茶杯，聞言白了她一眼︰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听不見？”
紀柔吐了吐舌頭，但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這個話題。
她將身子往前傾了傾，眨著眼道︰
“師姐，我覺得那人長得挺俊俏的，要是到時候就這麼殺了，怪可惜的。要不然......等師父將他身上的東西都搜刮完了，你讓師父收他做徒弟唄？沒準到時候，你倆還能......”
她說到後面，眉毛挑了挑，一臉促狹。
周敏抬手就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吃你的，什麼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紀柔“哎喲”一聲，捂著額頭，卻還是忍不住笑。
笑完，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無意間掃過鄰桌，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鄰桌坐著一個身穿灰袍的男修，約莫二十七八歲，煉氣後期的修為，正托著腮直勾勾地盯著這邊看，眼珠子都快掉到桌上去了。
他見紀柔望過來，不僅不收視線，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紀柔一陣惡心，當即就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男修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臉尷尬，但礙于一旁周敏的築基修為，只得低下頭去，假裝端起茶杯喝茶。
紀柔得意地哼了一聲，轉回頭正想再跟周敏說些什麼，忽然眼角余光掃到茶館門前，一個黑衣身影正從街前走過。
她先是沒在意，隨即一愣，連忙拉住周敏的袖子，傳音道︰
“師姐，你看，是那人！”
周敏抬頭望去，就見戴著面具的林凡正從門前經過。
她看了兩息，眉頭微皺︰
“你怎麼認出來的？戴著面具呢。”
“身形啊，還有他那白發。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
紀柔急道，已經站起身來︰
“師姐，快，他走遠了！”
周敏沉吟一瞬，便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兩枚靈元擱在桌上，起身道︰
“走，跟上去看看。”
紀柔也連忙將方才那塊糕點塞進嘴里，拍了拍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