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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33章 海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3章 海陆
    那艘来路不明的船后来查清了,是荷兰人的侦察船,在吕宋外海转了一圈就走了。但真正的麻烦没给它碰上。永历五年,西班牙人第二次来了。

    这次不是三百人,是五百人加两艘战船。

    消息传来时,朱慈炯正在火器作坊里和刘大锤研究炮架改良。

    “五百人?两艘战船?”朱慈炯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更糟的是,孙矮子同一天传来另一条消息:荷兰人的船出现在了林加延湾外海。

    “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孙矮子说,“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等我们跟西班牙人打完了,他们好捡便宜。”

    朱慈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两面夹击已经够头疼了,荷兰人还要在旁边等着摘桃子。

    “荷兰人的船有几条?”

    “两条。但都带炮。”

    朱慈炯闭上眼。西班牙人从南边来五百人加两艘战船,荷兰人从北边来两条武装商船。他手里只有二十三支火枪、两门土炮、三百个训练不到半年的兵。

    “荷兰人的船最近的时候离岸多远?”

    “三里。不靠岸,就在外海转。”

    “他们在等。”朱慈炯睁开眼,“等我们和西班牙人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不能打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但荷兰人没有干等。

    三天后,孙矮子传来消息:一条从会安港发来的货船在林加延湾外海被荷兰人截了。船上装的是朱慈炯订的二十担硝石和三十斤硫磺。

    “货呢?”朱慈炯问。

    “全被搬走了。船被放了火。船老大跳海游回来的。”

    朱慈炯的手在桌上攥紧了。二十担硝石,是他花了两个月才凑齐的。没了这批硝石,铸枪的火药缺口一下大了三成。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朱慈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在掐我们的火药。”

    他放下手中的图纸,眉头紧锁。

    老黄的脸色比纸还白:“两艘盖伦型战船,从马尼拉湾出发,沿海岸线北上。陆军五百人从陆路推进,目标还是矿场。”

    朱慈炯闭了一下眼。

    海陆夹击。两路合击,最富分兵硬挡。

    他手指在桌面上磕了磕。

    “他们什么时候到?”

    “战船走海路,大约五天。陆军走陆路,至少七天。”

    “也就是说,海军比陆军先到两天。”

    “对。”

    朱慈炯睁开眼。

    “先打海军。”

    所有人都看着他。

    “海军比陆军快两天到,这两天就是我们的窗口期。集中全部力量打海上的,打完再回头收拾陆上的。不能让他们同时到。”

    “怎么打?战船上有几十门炮!”老黄的声音都在抖。

    “战船的炮打的是船体,打的是远距离目标。”朱慈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矿场南面海岸的一个位置,“这里,鬼门礁。退潮时礁石露出水面,吃水深的盖伦船根本进不去;涨潮时水深刚好能过我们的福船。”

    老黄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鬼门礁我知道。去年有几个渔民在那边翻了船,退潮时礁石跟刀似的。但涨潮时能过小船,我跑过两趟。”

    “你跑过?”朱慈炯眼睛一亮。

    “跑过。涨潮时水深约两丈,福船能过,盖伦船吃水深,悬。”

    朱慈炯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那就有办法了。派两条福船装上稻草人扮成运粮船,在礁区外面晃悠。西班牙人看见运粮船,一定会追,追进礁区,潮水一退,就搁浅了。”

    “在礁石滩两侧各设一个炮位,用树枝和草皮遮住伪装。等战船搁浅,先打一轮齐射,打不中也没关系。它们动不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打。”

    “三门土炮,够吗?”

    “够了,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击沉战船,是击伤。一艘战船伤了搁浅了,另一艘就不敢独自上。海上的进攻就废了。”

    赵铁柱一直在旁边听,这时候开口了:“陆上呢?”

    “陆上交给你。”朱慈炯看着他,“五百人,你带五百迎上去。火枪二十支,分两组,十支一组轮射。加上黑石谷缴获的两门炮,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刘大锤说,“能打,就是准头差点。”

    “够了。”

    用诱饵把大船引进浅水,再拿岸炮收拾它。地形比火力重要。

    五天后。

    两艘西班牙战船出现在矿场南面的海面上。

    它们比朱慈炯预想的更大,每艘船至少二十门火炮,帆樯如林,在阳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西班牙舰长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海岸。

    “没有防御工事。”他对副手说,“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话音未落,了望手喊道:“前方发现两条中国帆船!像是运粮船!”

    舰长举起望远镜,果然,两条福船正慢悠悠地沿海岸线向南行驶,吃水很深,看着像装满了货。

    两艘战船升满帆,朝福船追过去。福船见状掉头就跑,但跑得很慢,像是满载的样子。它们拐进了鬼门礁海域。

    “长官,前方水域有暗礁,”副手提醒道。

    “那些中国船能过,我们就能过。”舰长不以为然,“追!”

    两条福船的船舱里,装的不是粮食,是石头和稻草人。

    第一艘战船追进礁区不到半里,船底传来一声闷响,龙骨撞上暗礁。

    “?mierda! ?Varado!”(该死!搁浅了!)

    舰长大惊失色。低头看海面,潮水正在退去。刚才还能过的水道,现在礁石一块块露了出来。他的船像一头陷入泥沼的牛,动弹不得。

    “倒船!快倒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岸上灌木丛后面的伪装被掀开,三门土炮的炮口黑洞洞地正对着搁浅的战船。

    朱慈炯站在高处礁石后面,看着那艘动弹不得的盖伦船,笑了。

    动弹不得的船,就是活靶子。

    “放,”

    轰!轰!轰!

    三声闷响,三团白烟从岸边升起。第一发打在水面上,溅起的水柱浇了甲板一身。第二发击中船舷。

    桅杆从中间断裂,发出刺耳巨响。帆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落下来,盖在甲板上一片狼藉。

    “?mierda! ?tienen ca?ones!”(该死!他们有炮!)

    舰长趴在甲板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船动不了。

    他不能转向,不能后退,不能前进。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水手们用船上的火炮还击。

    “装填!快装填!”舰长嘶吼着。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炮口仰角,但第一轮齐射还没装填完,岸上第二轮又来了。

    轰!轰!

    这一次距离校正过了。一发铁弹砸穿甲板,从船舱底部贯穿而出。另一发击中主桅根部。

    第二艘战船还停在礁区外面。舰长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不要进礁区!重复,不要进礁区!”

    他下令在外海游弋,用舰炮远距离轰击海岸。

    一刻钟后,搁浅战船的主桅终于撑不住,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压死两个水手。

    水手们跳下海,游泳逃向第二艘战船。岸上炮火没有追着打落水的人。

    第二艘战船接了落水的水手,掉头就跑。

    海上的进攻,废了。

    陆上。

    赵铁柱率五百人在矿场以南十里的开阔地列阵迎击西班牙陆军。

    五百对五百。

    西班牙陆军的前锋是五十个火枪手,后面两百个长矛兵,再后面是两百五十个土着辅助兵。

    莫拉莱斯看到对面排成一列的华人武装时,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看到一群拿锄头扁担的暴民。

    但对面的人,穿着统一的号衣,排成整齐的三排,前排半蹲、中排端枪、后排持刀。

    中国人……有阵型?

    莫拉莱斯心里咯噔一下,这种阵型他在欧洲见过。

    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后退。

    “开炮!”莫拉莱斯下令。两门野战炮同时开火,铁弹落在华人阵线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华人阵线纹丝不动。

    “火枪手,齐射!”莫拉莱斯又下令。五十支西班牙火枪同时开火,铅弹呼啸着飞向华人阵线。

    前排有几个华人士兵中弹倒下。但后排立刻补上,阵线依然完整。

    然后,轮到华人这边了。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十支改良火绳枪齐射。六十步的距离上,铅弹如暴雨般扫向西班牙火枪手的队列。

    “装填!第二排,放!”

    “装填!第三排,放!”

    二十支火枪分两排,依次齐射,十八秒内倾泻出三十发铅弹。

    西班牙火枪手的队列被打穿了一个大洞。他们的火枪射程只有四十步,而华人的火枪能打六十步。

    “?Retirada! ?Retirada!”(撤退!撤退!)

    莫拉莱斯的喊声在硝烟中回荡。西班牙陆军溃退。

    但莫拉莱斯没有跑在前面。他断后,这一次没有像黑石谷那样狼狈。拔出佩剑,带二十个亲兵且战且退,挡住了赵铁柱的追兵一茬。

    一颗火枪弹片划过他的右脸,旧伤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疤。

    赵铁柱没有追击。朱慈炯的命令很明确:击退即可,不追击,不恋战。

    从第一声炮响到西班牙人溃退,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华人也有枪了!华人也敢打西班牙人了!”

    这个消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吕宋。

    华人有枪了。

    华人的枪比西班牙人的还准。

    华人把西班牙人的战船打跑了。

    华人把西班牙人的陆军打溃了。

    两次讨伐,两次失败。西班牙总督在马尼拉的官署里摔了一套茶具,但他知道。

    迭戈·德·维拉站在军事长官署的窗前,脸色铁青。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那个北部的华人首领。不是翻翻文书就能打发的那种“暴民头子”

    “这个人不简单。”迭戈对莫拉莱斯说。

    莫拉莱斯的右脸缠着绷带,新伤旧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半张脸被烧过。咬牙说:“给我八百人,我拿下马尼拉湾以北,”

    “不。”迭戈打断他,“你打不了他。我也打不了。不是兵力的问题,是这个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吕宋北部的位置,没吭声很久。

    “他在学。”迭戈说,“每一次交手,他都在学我们的打法,然后找到破绽。第一次用伏击,第二次用岸炮。下一次,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

    莫拉莱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敢反驳。

    迭戈背过身去:“告诉冈萨雷斯,不要再试探了。从现在开始,北部的华人不再是一个治安问题。那是战争。”

    吕宋北部,事实上独立了。

    但朱慈炯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西班牙人不会善罢甘休。迭戈不会就此认输。他会调集更大的力量,用更周密的方式打过来。

    下一次,可能不是五百人。可能是一千、两千,甚至从墨西哥调来的殖民地正规军。

    朱慈炯站在矿场高台上,望着北方那片已经属于他的土地。

    够吗?

    南方的海面上,已经隐约能看到西班牙战船的帆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