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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83章 称帝-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3章 称帝
    称帝前夜。

    陈婉儿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根针,龙袍上最后一颗盘扣还没缝好。

    明黄色的丝绸铺在膝上,五爪金龙绣了大半个月。那是她一针一线绣的,白天管账,夜里绣龙。食指上的针眼还没好全。

    朱慈炯推门进来,看见她膝上的龙袍,一时没接上话。

    “还差最后一颗扣子。”她头也不抬,“坐。”

    他在她对面坐下。

    陈婉儿低头缝扣子,针脚细密。

    “当年你第一天来陈家,”她开口,“我在账房后面偷偷看了你一眼。”

    “然后呢?”

    “然后我跟丫鬟说,不嫁逃难的。”

    朱慈炯笑了。

    “你还记得在吕宋的时候说过什么吗?”她问。

    “说过什么?”

    “你说,等吕宋稳了,什么都告诉我。”

    朱慈炯的喉结动了一下。

    “吕宋早就稳了。”她的针线没停,“但你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兑现。”

    “婉儿,”

    “不急。”她咬断线头,“你做的事比说的多。够了。”

    “后来你制了冰、熬了糖、打了西班牙人、建了一个国。”她把龙袍抖开,“试一下。”

    朱慈炯披上龙袍。陈婉儿绕到他身后整理领口。

    “合身吗?”

    “合身。”

    她伸手把他肩上一根脱线的金丝捻断。

    “龙袍我绣了两个月。”她的压低了嗓子,“别弄脏了。”

    “婉儿。”

    “嗯?”

    “辛苦了。”

    陈婉儿嘴角翘了一下,和十几年前在吕宋账房里一模一样的表情。

    “少说两句。明天还早起呢。”

    弘业元年,西历1662年秋。

    阿瑜陀耶城。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华人文臣武将,右侧暹罗使节和贵族。大殿正中央,空着一张龙椅。

    龙椅是朱慈炯自己设计的,不全是中式的,也不全是暹罗式的。椅背是双龙戏珠的中国纹样,扶手和椅腿是暹罗风格的鎏金莲花。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并不违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半华人,一半南洋。

    鼓乐声起。

    朱慈炯从大殿后方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陈婉儿亲手裁剪,用的是南洋最好的丝绸,绣的是五爪金龙。龙袍样式参照了他幼时见过的明朝皇帝衮服,但做了简化,没有十二旒冕冠,没有蔽膝大带,只有一件龙袍和一条玉带。

    因为他还没有资格穿全套皇帝衮服,大明还没有光复。

    但今天,他必须称帝。

    领土、人口他都有了。唯独正统名分最缺,皇帝这个头衔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正统名分。

    而永历帝的死,给了他最后一个理由。南明无主,他是崇祯帝唯一活着的儿子,论血脉,他是最正统的继承人。

    因为永历帝已经不在了。

    一个月前,消息从缅甸传来,永历帝被吴三桂用弓弦缢杀于昆明。南明,亡了。

    朱慈炯走到龙椅前,转身面向群臣。

    大殿里鸦雀无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王安从北京一路护到南洋、在吕宋交到他手中的定王玉佩。崇祯帝亲赐,白玉为质,正面刻“定”字,背面刻“慈炯”二字。十八年来从未离身,被他摸出了包浆,玉面上的纹路都被指腹磨得光滑了。

    他举起玉佩,高过头顶。

    “大明崇祯帝定王朱慈炯,”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字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一枚玉佩、一句宣言、一把龙椅,仪式就完成了。

    “今日承天续命!”

    大殿中先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烛火在风中晃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枚白玉上。

    然后,赵铁柱第一个跪下:“吾皇万岁!”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把所有人从呆滞中震醒。

    刘大锤第二个:“万岁!”他跪得猛,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何水生,那个沉默了一辈子的船匠,也跪下了,没有说话,但眼眶是红的。

    方士元跪下时手在抖,他想起王安临别前的那句话:“殿下是龙,龙总归要上天的。”

    华人官员和将领们纷纷跪下,山呼万岁。有人哭出了声,不是害怕,是这些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上来了。南洋华人,从今天起有皇帝了。

    暹罗使节和贵族们没有跪,他们不是大明的臣子。但他们也站了起来,面露震惊。有个年轻的暹罗贵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被身旁的老臣拉住。

    那莱王的特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站在暹罗贵族中间,脸色大变。他的手攥紧了袖子,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那莱王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大明遗民”,是大明定王。崇祯帝的亲儿子。朱明皇室的正统血脉。

    难怪他什么都会,他是天家子弟。难怪那莱王一直忌惮他。

    老臣吸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出大殿,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回阿瑜陀耶城。

    龙椅之上,朱慈炯落座。

    国号“大明”,年号“弘业”。

    他是大明的皇帝,南洋的皇帝。

    从落魄皇子到皇帝,十八年。

    刘邦从亭长到皇帝用了七年,朱元璋从乞丐到皇帝用了十六年。

    从崇祯十七年到弘业元年,从十三岁到三十一岁。

    他扫过空荡荡的大殿,目光在殿门外停了一息,落在阿瑜陀耶城的屋顶上,目光投向北方。

    北方是中原。

    那是他的,也是他必须夺回来的。

    那莱王在阿瑜陀耶城的王宫里收到了消息。

    “大明定王……”他喃喃道,面色大变,“难怪……难怪他什么都会。”

    他闭上眼,良久才睁开。

    “传令,加强暹罗北线防务。”

    “陛下,大明是我们的盟友,”

    “今天是盟友,”那莱打断了他的侍从,“明天呢?”

    侍从不敢再问。

    那莱独坐在王座上,看着殿中那幅暹罗全境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罗勇港的位置上,那个他亲手送给朱慈炯的港口,如今已经成了大明的南都。

    那莱选择了最微妙的策略,表面上维持盟友关系,暗地里加强防备。

    “此人不可为敌,只可为友,但也不可全信。”他喃喃自语。

    朱慈炯坐在龙椅上,手在发抖。

    那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情绪。

    十八年。

    十八年前,他挤在一条破船上,三百人随波逐流。怀里揣着一枚玉佩,手里什么都没有。

    十八年间,他制过冰、炼过糖、杀过海盗、赶走过西班牙人、打败过荷兰人、建了一个国。每一步都是拿命搏出来的。

    现在,他坐在龙椅上。

    这把龙椅不是紫禁城的那把。紫禁城的龙椅在太和殿,在金銮殿,在他出生的地方。

    那把龙椅,被满人坐了。

    “总有一天,”他在心里说,“我要坐回去。”

    大殿中,山呼万岁的声音还在回荡。

    陈婉儿站在文臣之首,她没有跪。

    不是不跪,是皇后不用跪。

    但她站在那里,看着龙椅上的朱慈炯,眼中有一种复杂的光。

    她见过他在码头上讨价还价、在火药坊里被炸了一脸灰、在深夜对着海图发呆。这个皇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素帕玛站在暹罗贵族的行列中,她也没有跪。

    但她的眼圈红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朱慈炯,那个在码头上跟人打赌的年轻人。后来嫁给了他,再后来他成了皇帝。命运,谁说得准呢?

    朝会结束后,百官退去。朱慈炯独自坐在龙椅上,大殿空了。

    他摸了摸椅背上的双龙戏珠纹样,手指沿着龙鳞滑过。

    “爹,”他低声说,“你给了我一个名字。我,给了这个名字一个国。”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白玉上的“定”字在殿中的烛光下发亮。

    “定,”他念了一声,“定了。”

    然后把玉佩揣回怀里。

    站起来,走下龙椅。

    龙椅在空旷的大殿中沉默着,等待着下一次被坐上的时刻。

    而那,会是明天。后天。每一天。

    因为皇帝这个位子,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称帝后的第三天,王安找到了朱慈炯。

    王安五十五岁,身子骨还硬朗,但鬓角全白了。他从北京一路跟到南洋,从太监变成了内务总管。称帝那天他站在大殿最后排,没有跪——太监不跪,太监站着伺候。

    “殿下,”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摞纸,“宫里的规矩得定。”

    朱慈炯正在看海图,头也没抬,“你说。”

    “头一条,太监不得干政。”王安把纸放在桌上,“明朝亡在哪?魏忠贤。魏忠贤怎么起来的?就是太监管了事。这个口子不能开。”

    “行。”

    “第二条,太监不得经商。宫里的人手里过银子,心就歪了。”

    “行。”

    “第三条,太监不得收贿。谁收贿,打二十板子赶出去。”

    朱慈炯放下笔,盯着王安看了一会儿,“你定的规矩比朕还狠。”

    “不狠不行。”王安站得笔直,“我在北京司礼监待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那些公公们,一开始是扫地,后来是管事,再后来是收银子,最后就管国了。一步一步来的。扫地的时候没人管,管事的时候没人查,收银子的时候没人敢说,管国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所以得从扫地的时候管起。”

    第二天一早,王安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朱慈炯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微微一愣。

    “你是内务总管,不用自己扫地。”

    “在北京的时候,司礼监的公公们就是不扫地了,才忘了自己是谁。”王安把落叶扫成一堆,头也不抬,“殿下,这院子不大,我扫得动。等哪天院子大到扫不动了,再找人帮忙。”

    朱慈炯没再说话。他站在廊下看着王安扫地的背影,想起了十八年前在北京出逃的那个夜里。

    那时候王安也是这样,闷头做事,不声不响。他牵着十三岁的朱慈炯从紫禁城后门溜出去,一路穿过胡同,出了城门。路上王安一句话没说,只管走路。走到天亮,到了通州码头,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殿下,从今天起,您不是定王了。您是我侄子。”

    十八年了。王安扫了十八年的地。

    “王安,”朱慈炯叫他。

    “嗯?”

    “这院子,你扫。宫里的事,你管。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

    “你比朕大二十多岁。朕指望你活到北伐那天,亲眼看着朕坐回紫禁城的龙椅。到时候,紫禁城的院子也归你扫。”

    王安的扫帚手上一滞。

    “那可得活到七八十。”他嘟囔了一句,又扫了起来。

    “扫得动就活得到。”朱慈炯说完,转身回了书房。

    院子里,扫帚沙沙地响。王安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倒进墙角的竹筐里。然后直起腰,拍了拍手,走进厨灶间——该做早饭了。

    总管太监的第一件事,是给皇帝煮粥。

    朝堂上,那莱王的特使快步走出大殿后,暹罗贵族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中有些人,是第一次知道朱慈炯的真实身份。

    一个暹罗老贵族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活了七十岁,见过三任暹罗王,见过荷兰总督、西班牙传教士、葡萄牙商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华人,在大殿上坐着龙椅。

    “陛下,”他用不太流利的华语说,“臣……有一事不明。”

    朱慈炯看着他,“说。”

    “陛下既是明朝皇子,为何不回中原复国?而在南洋称帝?”

    大殿里安静了。

    朱慈炯没有急着回答。他看着那个老贵族,然后看了看满朝文武。

    “因为,南洋的华人需要一个皇帝。”他说,“中原的皇帝在北京,但北京的皇帝不认南洋的华人。他们被杀、被抢、被欺辱,没有人替他们撑腰。”

    “所以,朕在南洋称帝。那是为了跟北京抢天下,是为了让南洋的华人知道,他们也有皇帝。他们的皇帝,不会抛弃他们。”

    称帝,不是给自己加一个头衔,是给数十万南洋华人一个归处。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漂泊异乡的弃民,他们是大明的子民。

    老贵族的胡子抖了抖,然后弯腰行礼。

    臣,明白了。

    大殿外,海风从暹罗湾吹来。风中带着远方的消息,永历帝死了、郑成功病了、清廷在磨刀、三藩在观望。南洋的华人在等待,等待一个方向。

    现在,方向有了。

    消息传遍阿瑜陀耶城的华人区,是在当天傍晚。

    最先知道的是码头上的人。一个扛麻袋的苦力从大殿那边跑回来,满头大汗,冲进茶棚里喊了一嗓子:“朱公子称帝了!”

    茶棚里的人一时没接上话。

    “哪个朱公子?”

    “还有哪个?罗勇港的朱公子!三少爷!他称帝了!说自己是明朝的皇子!”

    茶棚炸了锅。

    一个卖鱼的老暹罗妇人端着碗酸辣汤,站在门口听了半天,转头问隔壁的华人杂货铺老板:“他说什么?朱公子当皇帝了?”

    “是。明朝的皇子。”

    老妇人“哦”了一声,端着碗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又说:“难怪他什么都会。”

    华人区的灯亮了一夜。

    不是官府让亮的,是老百姓自己点的。家家户户门口挂了灯笼,有人贴了红纸,上面写着“大明皇帝万岁”。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贴得很正。

    一个老裁缝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灯笼,对老伴说:“我活了五十三年,从福建跑到南洋,头一回觉得这日子有个盼头。”

    老伴没接话,把一盏灯递给他,“挂上去。”

    老裁缝把灯挂在门框上。灯光照在红纸上,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街尾的关帝庙里,香火烧了一夜。庙祝把供桌擦了三遍,摆上一盘新蒸的糕点。关公像前的香炉插满了香,烟从庙门涌出来,飘到街上。

    有人跪在蒲团上磕头,磕完起来,在功德箱里塞了一两银子。庙祝愣了——平时一文两文的施,今天一两。

    “求什么?”庙祝问。

    “求皇帝打回来。”那人说,“打回北京去。”

    庙祝没再问。他回去把蒲团擦了擦,等着下一个来磕头的人。

    那一夜,阿瑜陀耶城的华人区没有睡着的人。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十八年了,他们从难民变成了有皇帝的人。这个皇帝不是北京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满人,是从他们中间走出去的,在他们旁边盖房子、做生意、跟他们一起扛过麻袋的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

    皇帝在南洋,大明在南洋,希望在南洋。

    朱慈炯坐在龙椅上,听着风声穿过殿门。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穿过阿瑜陀耶城,穿过暹罗湾。一直看到北方。

    北方,中原,北京。

    “总有一天,”他在心里默念,玉佩在怀中发烫,“我会回去。”

    第二天,弘业元年十月十二。第一次早朝。

    天没亮,百官就在殿外候着了。

    赵铁柱穿了一身新武官袍,浑身不自在。他打了半辈子仗,穿惯了短褐,突然套上官服,胳膊像被捆住。旁边的何水生更狼狈,袍子大了两号,走路踩下摆。

    “你别拽了。”赵铁柱压着嗓子说。

    “这袍子谁量的?”何水生也低声。

    “黄德海量的。他量的时候你不在,他按自己的尺寸估的。”

    “他比我矮半头。”

    “忍着。”

    鼓响三通,殿门大开。

    文武百官按新官制列队——三司四署,各归其位。陈婉儿站在文臣之首,凤冠朝服,仪态端方。她身后是黄德海、周德发、孙矮子。武将一列,赵铁柱领头,何水生其次,后面是忠字营的几个营官。

    朱慈炯从后殿走出来,坐上龙椅。

    他侧头看去殿下乌压压的人头,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朕的天下”,而是“这椅子真硬”。

    龙椅是柚木打的,刘大锤的手艺。没有紫禁城那把金漆雕龙的气派,但结实,扶手上的龙是圆雕的,摸着硌手。

    “有事早奏。”赵铁柱充任了一声御前太监的角色,嗓门太大,殿顶嗡嗡响。

    第一个上奏的是黄德海。

    “启奏陛下,暹罗湾南岸三县报上来,今年的秋粮已经入仓,共计四万二千石。比去年多收了八千石。”

    “好。”

    “但颂猜县丞报了一件事——县里到码头的官道坏了,雨季冲垮了三段,运粮的车走不了,粮食堆在田里运不出来。修路要三千两银子,工部说没钱。”

    朱慈炯差点笑出来。

    他打败了荷兰人,收服了五个苏丹国,称了帝——第一天上朝,说的是修路。

    但他没笑。三千两银子修一条路,这条路运的是四万石粮食。路不修,粮食烂在田里。

    “拨银子。从内库里拨,不走户部。”

    “陛下,内库的银子是——”

    “内库的银子是朕的私房钱。朕的私房钱修路,路是百姓走的。花得值。”

    黄德海记下了。

    第二个上奏的是周德发。

    “启奏陛下,明远商号第三季度财报。南洋贸易总额较去年同期增长三成,但爪哇方向的香料进货量下降了一成五,荷兰人卡着货不放。”

    “卡了多少?”

    “丁香和豆蔻。这两样是硬通货,缺了它们,欧洲那边的订单完不成。”

    “找替代货源没有?”

    “在找。马鲁古群岛有散商手里有货,但量小,凑不齐。”

    “先凑着。量小不怕,怕的是断。”朱慈炯想了想,“另外,让孙矮子查一下,荷兰人卡货是巴达维亚的意思,还是马六甲守将自己做主。如果是守将自己做主,这里面有缝。”

    孙矮子出列,“臣在。”

    “查清楚,三天后报。”

    “是。”

    第三个上奏的是一个暹罗籍的小官,新提拔的户部主事,负责量田定税的统计。他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启奏陛下,暹罗湾六县量田完毕,共丈量田亩十二万三千顷。其中豪族隐田二万一千顷,已按新法追缴欠税。但……但颂猜县的猜瓦利大户抗税不缴,已经三个月了。”

    朱慈炯看了陈婉儿一眼。陈婉儿微微点头——这件事她知道,已经在处理。

    “猜瓦利的事,皇后在跟。你回去把数据做扎实,该多少就是多少。朕不看面子,只看数字。”

    “是。”小官退下了。

    朝会持续了两个时辰。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赵铁柱在殿外拽了拽官袍领子,长出一口气。

    “这比打仗还累。”他对何水生说。

    “打仗你不用站着。”何水生踩了下自己的下摆,差点摔了。

    “你第一天上朝,就报了一个船坏了要修的事。你管修船的,怎么穿官服就不管了?”

    “船我知道怎么修。官袍我不知道怎么穿。”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位大人。”

    回头一看,是孙矮子。孙矮子穿官袍比他们两个都像样,矮个子穿窄袍,反而合身。

    “矮子,你穿这身倒挺精神。”

    “我量体裁的衣。”孙矮子笑了笑,“黄先生量尺寸那天下人去量了八个人,我一个没漏。”

    赵铁柱和何水生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滑头。”

    三个穿着新官袍的人站在殿外台阶上,阳光照着他们。远处的海面在闪光。

    “走吧。”赵铁柱拍拍两人肩膀,“还得干活。穿官服也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