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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06章 北望中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6章 北望中原
    弘业三年末,西历1664年冬。

    南都皇宫,正殿。

    深夜,万籁俱寂。

    朱慈炯独自站在正殿台阶上,望北方的夜空。

    北风从暹罗湾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丛林的草木气。夜空中星河灿烂。

    北京,冬天干冷干冷的,风从西北刮过来,能把人脸刮裂。冷。

    康熙,擒鳌拜、平三藩,少年英主,手腕老辣。朱慈炯甚至佩服过他。

    眼下,康熙是他的敌人。

    他想到了很多。

    王安,从紫禁城到南洋,一路护他走过来的人。在吕宋咳血时把玉佩塞进他手中的那一刻。

    陈老大,那个被西班牙人暗杀的岳父,没等到女儿为他在吕宋报仇的那天。

    刘大锤,庆功宴上嚷嚷“老刘的炮照样打沉了三艘”的铁匠。

    何水生,对着船自言自语的沉默船匠。

    郑慧娘,在哗变者面前把刀插在地上的女人。

    素帕玛,说“我选你做我的丈夫”的王族少女。

    陈婉儿,在陈老大墓前不哭的皇后。

    还有一个他从未谋面、却必须面对的对手,康熙。

    此刻,那个十岁的小皇帝正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和他的祖母孝庄一起,谋划着如何断他财路,困死南洋。

    朱慈炯冷笑了一下。

    断我财路?海禁?

    清朝海禁确实让沿海百姓吃尽了苦头,但从来没真正困死过任何人。海上贸易路线像水,堵住这里,就从那里流出去。

    封锁的本质不是杀人,是让人活得难受。难受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反抗。

    清朝的海禁,本质上就是对着自己的沿海百姓开刀。经济命脉掐断,沿海经济崩了,人心就散了。南方的统治根基就动摇了。

    但海禁会制造另一种东西,苦难。

    沿海百姓被禁下海,渔民失去生计,商人失去市场,整个东南沿海变成巨大的禁区。无数人被逼走投无路,要么饿死,要么造反,要么……下南洋。

    下南洋。

    朱慈炯想到了一个主意。

    “断我财路?”他喃喃道,“你断的是自己的路。把渔民、商人、工匠逼得活不下去,他们唯一的去处,就是我这里。”

    清朝在海禁,他在南洋开闸。水往低处流,人往活路走。

    他转身回殿,在海图上画了一个箭头,从中国大陆沿海,穿过南海,指向南洋。

    一条看不见的路,逃亡的路、求生的路,也是大明从南洋打回中原的路。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北伐。

    又在下面写了五个字:

    首次,先取安南。

    安南,今天的越南。从安南沿海路北上,可直取广东。

    那是北伐的跳板。

    也是他等了二十年的,那扇门。

    门的那边,是中原。

    朱慈炯放下毛笔,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战。

    朱慈炯在海图上标注了安南的位置,红河三角洲,顺化,归仁。

    安南正处于南北分裂,北方郑氏,南方阮氏。两家人打了半个世纪,谁也吃不掉谁。

    分裂,就是机会。

    “安南南北分裂,郑阮交战。我若从海路取顺化,阮氏必降。有了顺化做跳板,北上可取广东,西可制缅甸,南可控暹罗后方。”

    他在纸上写下了详细的战略规划,第一步:遣使安南南方阮氏,提出“贸易保护”的提案,和当年在马来半岛如出一辙。

    第二步:在顺化建立海军基地,控制安南沿海航线。

    第三步:等时机成熟,从安南北上,直取广东。

    但这不是明天就能做的事。需要时间,至少两年。

    两年,用来造船、练兵、囤积粮草弹药。

    两年,用来等清朝的注意力被其他方向牵制。

    两年,用来等郑氏集团的裂缝进一步扩大。

    “两年。”朱慈炯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弘业五年,1666年。北伐。”

    他放下毛笔,看着那个圈。两年。七百三十天。听起来不长,但要在这两年里把两万兵练成能打回中原的铁军,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大国博弈中,真正能动手的时间窗口往往很短。三藩之乱就是他最大的窗口,吴三桂一反,清朝两线作战,无暇南顾。

    他走到窗前。

    天际线已经泛白,暹罗湾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渔船像剪影一样在雾中穿行。

    现在,他有三十三岁的身体、两万精兵、两百艘战船、半个南洋、一个帝国。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清朝不是西班牙人,不是荷兰人。清朝有几百万军队、有整个中原的物资和人口、有孝庄那样的政治家和鳌拜那样的猛将。

    打回中原,不是一场海战能解决的。

    那是一场可能持续十年、二十年的总体战。

    他需要更多的船、更多的兵、更多的钱、更多的盟友。

    还需要一样东西,时机。

    等清朝内部出问题。等三藩和清廷翻脸。等鳌拜倒台。等康熙亲政后和辅臣之间的矛盾激化。

    史书上写得明白,这些都会发生。

    但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历史。

    所以,不能全靠书本上的东西。必须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变化。

    朱慈炯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枚玉佩。

    白玉上的“定”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爹,”他低声念。从没见过面的父亲。崇祯帝。那个在煤山歪脖子树上吊死的皇帝。

    “你把一个烂摊子留给了我和我哥。我哥没了,现在我接。”

    他把玉佩揣回怀里。

    “等我打回北京,去煤山给你上一炷香。”

    煤山,那棵歪脖子树。四十一年前,崇祯帝在那里殉国。

    但现在,他在意。因为那个皇帝是他爹。那棵树是他爹上吊的地方。

    他是继承者。继承的不只是皇位,还有那个烂摊子、那笔血债、那条没走完的路。

    晨光穿过窗棂,照在海图上。

    海图上从南洋到安南到广东的那条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一条回家的路。

    朱慈炯走出了正殿,天亮了。

    朱慈炯在海图上标注完安南的战略位置后,又叫来了赵铁柱。

    “铁柱,北伐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臣整理了一份军力清单。陆军一万五千,其中能打硬仗的精锐五千,能守城的二线五千,新兵五千。水师八千,能海战的水手六千,陆战队两千。”

    “够吗?”

    “打安南,够了。打广东,不够。”

    “差多少?”

    “至少再要一万兵、五十条船。”

    “一年之内,能练出来吗?”

    “兵能练,但船造不快。何水生说,一年最多造十条新船。”

    “那就十条。”朱慈炯说,“加上现有的,够打安南了。安南打下来,用安南的港口做跳板,再打广东。”

    赵铁柱点了点头,顿了一下。

    “三少爷,有件事我想说。”

    “说。”

    “北伐,不能只靠我们自己的兵。得有盟友。”

    “什么盟友?”

    “三藩。”赵铁柱说,“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这三个人虽然降了清,但心里都不安分。如果他们反了,清朝就得两线作战。那时候我们打安南,清朝顾不上。”

    朱慈炯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大局了?”

    “跟了你二十年,耳濡目染。”赵铁柱挠了挠头,笑。

    朱慈炯也笑了,“你说得对。三藩,根据我的判断,迟早会反。但要等。等他们自己先动。”

    “什么时候?”

    “快了。”朱慈炯看着北方,“康熙长大了,亲政了,他不会容忍三藩。削藩的那一天。就是三藩造反的那一天。”

    他转身,走向海图。

    “在那之前,我们做好自己的准备。造船、练兵、囤粮、等。”

    “等什么?”

    朱慈炯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南洋到安南到广东。

    “等风来。”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赵铁柱走了,朱慈炯独自站在海图前。

    海图上那条从南洋到安南到广东的线,在晨光中。南洋是心脏,安南是动脉,广东是出口。血液要从心脏泵出去。冲破清朝的堤坝,流回中原。

    但可行不代表容易。他现在有什么?两万人、两百条船。而对面,是大清帝国。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不能硬打。要巧打。要用安南做跳板,用清朝内部的裂缝做杠杆,用三藩的叛乱做掩护。

    他翻过兵书上的旧例,前朝藩将作乱时往往割据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如果那时候南洋有一支军队从广东登陆,南北夹击,清朝能不能撑住?

    不确定。但不试,永远不知道。

    朱慈炯收起海图,卷成筒状,插进书架上的竹筒里。

    他走出书房,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传来军营的号角声,那是晨操的号。两万人在操场上跑步、列队、操练,号声一响,整个南都都醒了。

    朱慈炯站在走廊上,听着号角声。

    号角声从远处传来,穿过晨雾,穿过宫殿的飞檐,落在他耳边,和二十年前那条破船上响起的同一个调子。

    那时候他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三十三岁,什么都懂了。

    懂了,就该去做。

    北方,安南,广东,北京。

    路已经画好了。

    风,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