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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80章 银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0章 银行
    建立帝国银号,统一货币、发行国债。

    这是朱慈炯从“明远银票”时代就在酝酿的计划。银票虽然方便,但它只是地方性的信用工具,出了南洋就没人认了。帝国需要一个全国性的、统一的货币体系。

    他跟陈婉儿商议了数月,发钞、存贷、汇兑,三件事做好,帝国的金融骨架就立起来了。

    帝国银号发行“大明宝钞”,和明朝初年的宝钞同名,但本质完全不同。明初的宝钞没有准备金,朝廷随便印,钞法败坏一发不可收拾。新的宝钞严格以白银为准备金,每发行一两宝钞,银行银库里必须有一两真金白银。

    他听说过西洋有人用金子铸币,金币流通天下。他现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只是把金子换成了白银。

    白银做底,就是大明的金融根基。有了这个根基,宝钞就不会贬值,信用就不会崩。

    陈婉儿被任命为首任银行总督,她是唯一能管得住这个帝国的钱袋子的人。

    她上任第一天,就把银库清点了一遍。

    “白银一千四百万两,”她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军费八百万、运河疏浚三百万、地方重建两百万,还剩一百万两。一百万两要撑到明年秋税,”

    她放下账本,吸了口气,然后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发行国债五百万两,年息四厘,三年为期。”

    果然,国债发行的第一天,没有一个士绅来买。

    “朝廷借钱?嘿嘿,崇祯年间借的饷银到现在还没还呢!”北京的茶馆里,士绅们嗤之以鼻。

    朱慈炯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生气。他太理解这些士绅了,他们被朝廷骗怕了。崇祯年间朝廷借钱不还,是出了名的。加上南明时期各路军阀强征粮饷。百姓和士绅对“朝廷借钱”这四个字,本能地不信。

    陈婉儿不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朱慈炯以皇帝名义背书,“大明宝钞,朕以社稷担保。”

    第二:让南洋的明远商号带头购买,“南洋的商号都买了,你们中原的士绅还在观望?”

    第三:给第一个购买国债的士绅一个“荣誉”,御赐匾额“忠义之家”。那个士绅本来只想买个面子,结果国债利息加上御赐匾额的声望,让他的商号名声大振,生意翻了一倍。

    其他士绅一看,红了眼。

    三天之内,五百万两国债全部售罄。

    陈婉儿在账本上画了个圈,“五百万两到手。明年秋税,再来一轮。”

    变了的是数字,不变的是算盘。她笑了一下,把算盘拨了两下。

    “还是这个老伙计好使。”

    “还得开源。”她对朱慈炯说。

    “怎么开?”

    “银行,不只是借钱。”陈婉儿把一份章程铺在朱慈炯面前,“臣妾要让它成为天下的钱袋子。存钱,给利息。借钱,收利息。汇兑。收手续费。这三样加起来,一年至少赚一百万两。”

    朱慈炯看了看章程,“存钱给利息?百姓会把钱存进来?”

    “会。”陈婉儿的声音笃定,“百姓不傻,银子放在家里不生崽,放在银行里生崽。一两银子存进来,年息三厘,一年多赚三钱银子。三钱银子够一家人吃一个月。谁不存?”

    “但万一百姓挤兑,银行拿不出银子怎么办?”

    “不会。”陈婉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臣妾算过了。银行银库常备准备金三成,一千万两的存款,库里始终留三百万两现银。百姓日常取钱,不会超过两成。剩下的八百万两,可以拿去放贷和投资。”

    朱慈炯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你这是,用百姓的钱生钱。”

    “不是臣妾生,是替百姓生。”陈婉儿的声音很平静,“百姓存一两银子进来,臣妾拿去放贷给商人。商人拿银子做生意,赚了钱还本付息。银行赚利差。百姓赚利息,商人赚利润。三方都赚,谁亏了?”

    “谁都不亏。”

    “对,谁都不亏。银行的本质,不是借钱,是让钱流动起来。钱流动起来,天下就活了。”

    朱慈炯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她没读过西洋商书,不懂那些拗口的词。但她凭着三十年的商号经验,自己摸索出了同样的道理。天赋。或者说,实践出真知。

    “婉儿,”他终于开口,“记住一件事。银行的底线,不是能赚多少银子,是随时能兑付。只要百姓来取钱,库里就必须有银子。这条线,不能破。”

    陈婉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臣妾记住了。”

    陈婉儿在北京城中心设了第一家帝国银行,就在前门大街上。开业那天,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老太监第一个来存钱,他颤颤巍巍地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是咱家攒了三十年的体己银子,存进来,一年能拿多少利息?”

    柜员算了一下,“三钱。”

    老太监愣了一下,“三钱?够买三斤猪肉?”

    “够。”

    “存!”

    “这玩意儿,比银子还金贵。”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从篮子底下摸出一块碎银,只有半两。

    “姑娘,这半两,也存得了?”

    “存得了。”柜员接过碎银,开了存单。

    妇人捏着存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咧嘴笑了。

    “一年后,这半两能变多少?”

    “五厘。”

    “五厘是多少?”

    “够买两个馒头。”

    “两个馒头也是肉,存!”

    柜员忙得满头大汗,笔不离手,印不停盖。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像下雨。

    朱慈炯站在二楼,透过窗棂看着这一切。

    他记得崇祯末年百姓排队挤兑白银,钱庄一家接一家倒闭。

    “第一天,四千一百二十七两。”陈婉儿在他身后报数。

    朱慈炯没有回头,“一个月后呢?”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到五万两。一年,五十万两。三年,两百万两。”

    “三年两百万两,够不够?”

    “不够。”陈婉儿的语气很平,“但够开局。帝国的钱脉,不会一天打通。三年后,银行会在每个省城开分号。十年后,每个州府都有分号。二十年后。连县城都有。到那时候,天下的银子,都从这家银行过手。”

    朱慈炯转过身,看着她。

    “你打算把银行开到每一个县城?”

    “每一个。”

    “那需要多少人?”

    “至少三千个柜员,五百个掌柜,一百个主事。”

    朱慈炯沉默了。三千个柜员,意味着三千个能写会算的人。帝国现在的读书人,够不够?

    陈婉儿看出了他的顾虑,“臣妾已经在算学馆招人了。第一批五十个学徒,已经在培训。半年后上岗。”

    “你在暹罗就做过这个?”

    “做过,但规模小十倍。暹罗一间商号,七八个人就够了。帝国银行,是一个国家。”

    “你管得过来吗?”

    陈婉儿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算盘,拨了两个珠子,然后放下。

    “管不过来,也得管。”她说,“臣妾这辈子只会一件事,算账。算账的人,不怕数字大。”

    朱慈炯看着她,笑了。

    “好,那就让你算到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就不需要银行了。”

    “不,”朱慈炯摇头,“天下太平,银行才真正开始赚钱。打仗是花钱,太平才是赚钱。”

    陈婉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陛下这话,倒像个生意人。”

    “朕本来就是个生意人,只不过卖的货,大了点。”

    “卖什么?”

    “卖天下太平。”

    陈婉儿笑出了声,她很少笑,这是朱慈炯记忆里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陈婉儿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楼下排队的百姓,嘴角悄悄上扬。

    “开张了,”她小声说。

    她翻开账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弘业三十四年十月初八,帝国银行开业。首日存款,四千一百二十七两。”

    她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朱慈炯站在她身后,看到了那行小字。

    “你倒是有闲心写感慨。”

    “不是感慨,是记录。”陈婉儿头也不抬,“四十年后,这行字就是历史。”

    朱慈炯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这次,”他说,“别让后人只看到数字。让他们看到,数字背后的人。”

    陈婉儿停下笔,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窗外,前门大街上排队的百姓越来越长。从银行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河里流的不是水,是银子。

    银子流到哪里,帝国的命脉就延伸到哪里。

    陈婉儿看着那条“河”,对朱慈炯说:“陛下,臣妾有个预感。”

    “什么预感?”

    “这家银行,百年之后,会比紫禁城还重要。”

    朱慈炯看着她,没有否认。

    “但那是百年后的事。”他说,“现在,先把今天的账算清楚。”

    陈婉儿笑了,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算盘声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回荡,清脆、密集、有节奏,像一颗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