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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84章 准噶尔-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4章 准噶尔
    西征准噶尔,同时启动。

    准噶尔汗国盘踞在今天的新疆和中亚地区,它的首领噶尔丹是当今天下最强悍的骑兵统帅之一。他拥有精锐的骑兵和从沙俄购买的火枪,比清军和明军的火器都不弱。

    朱慈炯在出兵前,对着舆图看了很久。准噶尔的地盘,古称西域。天山南北、戈壁沙漠,地广人稀。他读过汉唐经营西域的史书,张骞凿空、班超投笔。但读书和打仗是两回事。外人看的是风景,军人看的是补给线。

    他读过前朝史书,大军在西北用兵,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补给断绝。打准噶尔,不能只靠枪炮,要靠脑子、靠封锁、靠分化。

    朱慈炯没有轻敌,他调集了两万精兵和一百门火炮,从甘肃出发,沿河西走廊西进。

    同时联络了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的各部首领,以“共击准噶尔、同享丝路”为号召,组建了一支一万人的蒙古盟军。

    火器与蒙古骑兵,这是朱慈炯的北疆战略。用蒙古骑兵的机动性弥补步兵的不足,用火器的火力优势弥补骑兵的不足。

    首战在哈密打响,准噶尔的前锋五千骑兵被明军火炮+蒙古骑兵联合击溃。但准噶尔主力避开了正面交战,他们退入了天山山脉,利用地形打游击。

    赵铁柱追了三天,没追上。准噶尔的骑兵在山路上跑得像山羊,明军的火炮车在山路上推不动、骡子在碎石上崴了蹄、火枪手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喘得像拉风箱。

    “这帮草原人,比泥鳅还滑。”赵铁柱骂了一句。

    他想起朱慈炯出发前跟他说的话,“噶尔丹不是一仗就能打死的。他是草原上的狼,你追他就跑、你停他就咬。打狼不能追,要围。围死了,他自己就饿死了。”

    当时赵铁柱没当回事,他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见过追不上的敌人。现在他信了。在沙漠和山地里,骑兵的机动性比火炮强一百倍。你追不动他,他就回来咬你一口。

    补给线吃紧,从甘肃到哈密有一千多里,沿途只有沙漠和戈壁。每一粒粮食、每一发炮弹都要从后方运来,运费是粮饷本身的三倍。

    他不知道什么是沙漠作战,但他现在知道了。沙漠不讲道理,太阳烤得人头晕、沙子灌得人睁不开眼、水比金子还贵。一个士兵每天要喝三斤水,两万士兵就是六万斤,光运水就要一百头骆驼。

    “这鬼地方,”赵铁柱骂了一句,“满洲人的刀都没这沙子难伺候。刀至少能躲,沙子你躲个试试。”

    他学会了一样南洋没教过的本事——挖坎儿井。河西走廊的老农户告诉他,地下三丈有水,沿着山脚挖暗渠,水自己就流出来了。赵铁柱带兵挖了七天,挖出一条三里长的暗渠,水虽然苦,但能喝。

    “比骆驼驮省事多了,”他灌了一壶,咂了咂嘴,“苦,但活着够了。”

    “西域,不好打。”赵铁柱在奏折中写道,“是敌人太强,是路太远、补给太难。”

    准噶尔的骚扰战法让明军吃尽了苦头,噶尔丹不是庸将。他深谙草原之道:打不过就跑,跑了再回来骚扰。他的骑兵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明军的火炮再猛,也打不着风。

    朱慈炯在收到前线的战况后,没有发火,他改了策略。

    “不打他的兵,打他的粮。”

    他记得兵书上写的,“断敌粮道,不战自溃”。先切断补给,再稳步推进。他没有铁骑,但他有封锁。

    封锁一旦合拢,骑兵就再也撕不开这条线了。

    半年后,封锁见效。准噶尔军中开始缺粮缺药,士气低落。噶尔丹的几个部族首领开始秘密与大明联络,他们不想陪噶尔丹一起死。

    又过了三个月,噶尔丹的副手策妄阿拉布坦率三千骑兵投降大明。

    准噶尔汗国,从内部裂开了。

    策妄阿拉布坦率三千骑兵投降大明的消息传到哈密时,赵铁柱正在啃一块干得像石头的馕。

    “策妄谁?”他问副将。

    “噶尔丹的副手。准噶尔第二号人物。”副将把降书递过来。

    赵铁柱看了看降书,上面用蒙古文和汉文双语写成,措辞卑微。他看不懂蒙古文,但汉文部分他扫了一眼,“诚心归附,永世不叛”八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永世不叛,”赵铁柱嗤笑一声,把降书扔回桌上,“马如龙也说过这话。”

    副将不敢接话,马如龙的名字在军中是禁忌。

    “收了。”赵铁柱咬了一口馕,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三千骑兵,不收白不收。但把他们的马收了,武器收了。没马没刀的骑兵,比绵羊还老实。”

    “那策妄阿拉布坦本人呢?”

    “好吃好喝供着,但别让他见噶尔丹的人。”赵铁柱又咬了一口馕,“这帮草原人,今天投降明天反,跟翻书似的。防着点。”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策妄阿拉布坦的投降意味着准噶尔汗国已经从内部裂开了。噶尔丹再厉害,也撑不住手下大将带兵投敌。

    他想起朱慈炯说过的话,“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准噶尔也一样,两万大军压不垮,但策妄阿拉布坦一投降,就从里头裂了。

    内部裂了,外头再推一把,就塌了。

    封锁继续,赵铁柱在哈密城外筑了三道防线,把准噶尔所有的贸易通道堵得死死的。

    从河西走廊到天山北麓,每一道关卡都有明军的火枪手驻守。商队的货物要检查、牧民的牛羊要登记、甚至连飞过的鹰都要看一眼是不是带了信筒。

    “赵将军,”一个守卡的百夫长抱怨,“您让我们查鹰?鹰又不会带信。”

    “你懂个屁,”赵铁柱瞪他一眼,“草原上的人用鹰传信传了五百年。你以为噶尔丹不会?”

    百夫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赵铁柱收到前线的呈文时,把干馕扔在了桌上。

    “成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馕渣,“通知陛下:准噶尔撑不住了。再等一个月,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哈密城外的戈壁滩。风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风沙的那一头,一个汗国正在慢慢死去。

    不是被刀杀死的,是被饿死的。

    这比刀更狠。

    “老了,”他对着戈壁叹了口气,“连杀人都不用刀了。”

    噶尔丹收到策妄阿拉布坦投降的消息时,他正坐在帐篷里磨一把弯刀。

    磨了很久,刀刃已经亮得能照见人影。但他还在磨。

    旁边的亲卫不敢说话,他们从没见过大汗这样。

    “策妄,”噶尔丹终于开口,声音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跟了本汗十二年。本汗把他从一个牧童提拔成副手,他带着三千骑兵走了。”

    他把弯刀插进刀鞘,站起来。

    “不怪他。”他说,“怪朕,打不赢。”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天山方向的落日。天山的雪峰在夕阳中泛着金光,像一把插在天上的刀。

    “天山的雪,”他喃喃道,“化了还会再下。准噶尔的人,散了还会再聚。”

    但他自己知道,这一次,散了就聚不回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帐篷里最后的东西。一张虎皮,他年轻时猎杀的。一把弓,他父亲留给他的。一封旧信。他妻子写给他的,已经发黄了。

    这些东西,带不走。带走的只有人,而人,也快没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走。”

    他走到帐篷后面的河边,解下腰间的弯刀,放在石头上。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从准噶尔到哈萨克草原,从天山到阿尔泰山。刀鞘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的牛皮已经换了七回。

    他蹲下来,用手捧了一口河水。水很凉,凉得牙疼。

    “回去。”他对身后的亲卫说。亲卫们不动。他又说了一遍:“回去。各自回部,别说是跟本汗的。”

    一个老亲卫跪下来,“大汗,我们——”

    “本汗不需要人陪着死。”噶尔丹没有回头。

    亲卫们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风声和河水声。

    噶尔丹骑上马,独自往北走。他没有回头。身后是准噶尔的草原,面前是天山的雪线。雪线以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也好。草原上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家。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家了。

    赵铁柱后来听说噶尔丹失踪了,带人找了三天,没找到。

    “草原上的狼,”他对着戈壁说,“死在哪里没人知道。”

    “不找了。”赵铁柱说。他想起朱慈炯的话,打狼不能追。狼进了山,就让它去吧。冬天会饿死它,雪会埋了它。草原上的狼。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冬天杀死的。

    赵铁柱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

    “丝路通了没有?”他问守卡的百夫长。

    “通了,第一支波斯商队后天到嘉峪关。”

    “好。”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通了就行。该歇了。”

    丝路这条路,断了几百年了。今天,赵铁柱替它续上了。

    风沙又起了,沙粒打在城墙上,沙沙作响。赵铁柱裹紧了棉袍,哈密的冬天比南洋冷得多。他想起朱慈炯说的那句话。“人到什么地方,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在南洋学会了打蚊子,在广州学会了防潮,在南京学会了走青石板路,如今在哈密,他学会了吃沙子。

    朱慈炯把他放在这里,是因为信任他,是因为除了他,没人能守得住。

    “行了,不看了。”赵铁柱转身回帐,“沙子看多了,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