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213章 宫廷-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13章 宫廷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朱慈炯病了。

    陈婉儿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喝了。”

    “苦。”

    “苦才治病。喝。”

    “婉儿,”

    “嗯?”

    “你觉得,我是个好皇帝吗?”

    陈婉儿看着他,“你病糊涂了?”

    “没糊涂,就是想问。”

    “好皇帝,”陈婉儿想了想,“不是。”

    “不是?”

    “好皇帝,不会让老婆操心。你,让我操了四十年的心。”

    朱慈炯笑了,“那你,是好人吗?”

    “我不是好人。我是,管你的人。”

    两人对视,都笑了。

    这时,小福在门外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父皇,”

    “说。”

    “吏部尚书刘沛年,贪腐。”

    朱慈炯看了他一眼,“多少?”

    “三万两。他在修黄河堤坝的时候,虚报石方,吃了一成半的回扣。”

    “证据呢?”

    “都察院已经查实,人证物证俱全。”

    “那,按律,该怎么处理?”

    “按《大明律》,贪腐三万两以上,斩。”

    朱慈炯闭了一下眼,“刘沛年,跟了朕多少年?”

    “十二年。”

    “十二年,从七品县令做到吏部尚书,也不容易。”

    “父皇,”朱和垠的声音硬了一些,“律法面前,不论年资。”

    “你说得对。”朱慈炯睁开眼,“朕问你,你今天来是为了刘沛年,还是为了别的?”

    朱和垠沉默了一瞬,“父皇,儿臣,”

    “说。”

    “儿臣,想请旨,整肃吏治。不只是刘沛年,整个六部。都有问题。儿臣查了,去年。六部合计,虚报开支约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够修两座桥,养三千兵,开十所义学。”

    “你想惩贪?”

    “是。”

    “惩贪,会得罪人。你知道,那些人是一张网,动一个牵一片。”

    “儿臣知道。但,如果不动,这张网,会越来越大。最后,把大明的根基都吃掉。”

    “你说得对。”朱慈炯坐起来,“但,惩贪,不是抓人。抓人容易。善后难。你抓了刘沛年,吏部谁接?接的人是不是也贪?你抓了二十个官,空了二十个位,谁填?填的人是不是比原来的更差?”

    朱和垠想了想,“父皇,那该怎么办?”

    “先,建制度。后,抓人。”

    “什么制度?”

    “第一,审计。每年独立审计六部账目,公开,让天下人看。第二,举报。设都察院举报箱,任何百姓可以匿名举报,查实赏银。第三,轮换。官员每三年轮换一次,不让他们在一个地方扎根,形成关系网。”

    “这三条,够了?”

    “不够。但,先做这三条。制度建了,再抓人,就不是泄私愤,是,依法办事。”

    朱和垠点了点头,“父皇,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去吧,先从审计开始。”

    朱和垠刚转身要走,小福在门外急报:“陛下,都察院急报!吏部尚书刘沛年,正在销毁账册!”

    朱和垠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销毁?”

    “都察院派人去封存黄河堤坝工程账册,到的时候,刘沛年的管家正在后院烧。抢下来三箱,烧了一箱。”

    “和垠,你去。”

    “儿臣,”

    “朕不去了。这是你的事。”朱慈炯靠回枕上,“记住,别带兵。带都察院的人,带账册,当着吏部所有官员的面,封他的衙门。让所有人都看见。”

    朱和垠领旨走了。

    两个时辰后,消息传回乾清宫。

    “刘沛年。”朱和垠没叫尚书,直接叫了名字,“黄河堤坝工程,虚报石方一万两千方,吃回扣三万一千两。人证四名,物证,你管家烧剩的三箱账册。”

    刘沛年扑通跪下:“殿下,臣,臣冤枉,”

    “冤枉?”朱和垠把一沓账册拍在他面前,“这是你的管家亲笔记录。每一笔,日期、金额、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

    他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

    “吏部上下,今天起,全部停职待查。”朱和垠环顾堂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员,“账册一本都不许动。动一本,同罪。”

    都察院审刘沛年那天,朱和垠坐在堂上。刘沛年的同僚、工部右侍郎孟青云递了一张条子进来,替刘沛年求情:“十二年老臣,功过相抵,从轻发落。”

    朱和垠看了条子,没有立刻驳回。他犹豫了一瞬。

    旁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何宗道低声说:“殿下,孟大人与刘沛年是同年进士,交情深。他的条子,不是为刘沛年求,是替自己探路。今天殿下从轻了刘沛年,明天他犯事也有人替他求。”

    朱和垠把条子折好,放在桌上。

    “父皇会怎么做?”他问何宗道。

    何宗道一愣,“殿下,陛下会斩。”

    “我知道。”朱和垠站起来,“但我问的不是父皇会怎么做,是我该怎么做。父皇斩人从不犹豫,我犹豫了。犹豫就是不够。不够就得学。”

    他坐回去,提笔在条子上批了三个字:“不准。按律斩。”

    批完,他把笔放下,手微微抖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批杀人令。

    何宗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退堂后,朱和垠独自在偏殿坐了一会儿。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不犯错,怎么学?

    他犯了一个错:犹豫。下次不犹豫了。

    三日后,朱慈炯在乾清宫批了朱笔:“斩。”

    刘沛年的头,挂在午门外三天。

    六部震动。虚报开支的官员,一夜之间,把亏空全补了。有人把田卖了,有人把银子埋在地下挖出来,一个月内,国库多了十七万两“退款”。

    陈婉儿看着这份呈文,笑了:“你儿子,比你会吓人。”

    “朕当年,也是这么吓的。”朱慈炯咳了两声,“不一样的是,朕当年吓完就完了。和垠,吓完之后建了制度。审计、举报、轮换。三条一上,以后谁贪,都得掂量掂量。”

    “你,在教他?”

    “不教,他怎么接得了这个天下?”

    “你,不怕他犯错?”

    “怕。但,不犯错,怎么学?”

    “你,当年,也犯错。”

    “对。所以,我知道,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改。”

    陈婉儿在他身边坐下,“你,真的打算退了?”

    “快了。和垠,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朱慈炯笑了一下,“我,从来就没准备好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该走的时候,走。”

    “婉儿,”

    “嗯?”

    “等和垠登基了,我们,回南洋看看。”

    “南洋?”

    “对。帕古德港,阿瑜陀耶,马六甲,我们。从那里开始的。也该,回去看看了。”

    “你,真打算退了?”她又问了一遍。

    “问了两遍了。”朱慈炯没睁眼,“答案不变。”

    “我,不是问你的决定。我是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什么?”

    “准备好,不当皇帝。”

    “说实话,没准备好。”

    “那,”

    “但,不准备也得准备。和垠三十了,不能再等。我多坐一年,他少一年。趁我还清醒。把交接做完。等我糊涂了,来不及了。”

    “你不会糊涂。”

    “谁说的?人老了,都会糊涂。崇祯帝,到了最后几年,就不清醒了。他要是早五年退位,大明也许不会亡。”

    陈婉儿握住他的手,“你跟崇祯不一样。”

    “一样。都是皇帝,都会老,都会糊涂。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知道自己会糊涂。所以,趁还没糊涂,传出去。”

    “传了之后,你干什么?”

    “说了,回南洋。”

    “南洋,有什么好的?”

    “有,开始的东西。帕古德港的码头,阿瑜陀耶的湄南河,马六甲的海峡。一切。从那里开始。也该,从那里结束。”

    “你,是想回去看看年轻时候的自己。”

    朱慈炯笑了,“也许。看看,那个二十岁的朱三,站在码头上。口袋里只有三万两银子,眼睛里,全是星星。”

    “星星?”

    “对。那时候,觉得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成。现在,知道不是什么都能做。也不是什么都能成。但,那段路,走过了。值。”

    “婉儿,”

    “嗯?”

    “等和垠的审计制度推下去,六部的账,公开了,我就走。”

    “走之前,跟和垠说清楚,别学你,什么都自己扛。让他学会。用人。用对了人,比自己做十件事都管用。”

    “你知道,我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什么?”

    “不是打下了天下,是,找到了你们。你,赵铁柱。何水生,刘大锤。方士元,还有走了的王安。你们,才是我的天下。”

    “婉儿,你还记得,刘大锤吗?”

    “当然记得。他,不是前年,走了吗?”

    “对。走了。六十五岁,在兵工厂里打铁,打着打着,就倒了。赵铁柱说。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锤子。”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朱慈炯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三爷,我这辈子。打了四十多年的铁,没白打。我打的每一把枪。每一门炮,都替你。守了一个人,守了一个家。我这辈子,值了。’”

    陈婉儿的眼眶,红了。

    “大锤,是个好人。”她说,“他这辈子,不争名。不争利,就知道打铁。但他打的铁。比所有人的嘴,都管用。”

    “对。所以,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大锤,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到了那边,你还替我打铁。’”

    陈婉儿擦了一下眼角,“你,真打算,退了?”

    “说了,退。”

    “退了,干什么?”

    “回去,种树。帕古德港那棵芒果树,五十年了,该很大了。我想。在它旁边,再种一棵。”

    “种什么?”

    “种,榻树。芒果树,结果子。榻树,遮荫。一棵结果。一棵遮荫,刚好。”

    “你,当了近四十年皇帝,到头来,想当果农。”

    “果农,比皇帝自在。皇帝,管天下。果农,管一棵树。天下。太大了。树,刚好。”

    “你,管不住一棵树的。树,自己长。”

    “我知道。所以,才好。管不住的东西,才是活的东西。”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落了。

    “婉儿,”

    “嗯。”

    “叶子落了,不是树死了,是秋天到了。春天还会长出来。”

    陈婉儿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就是那棵树。叶子落了,你还在。”

    第二天,朱慈炯去了御书房。

    他没有看奏折,而是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版图前。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他看了很久。

    留给和垠的,不能只是一张版图,得有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