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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332章 五十行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32章 五十行省
    弘业五十年秋。北京。测绘司。

    沈若水站在测绘司大堂里。他面前挂着两张图。左边是去年画好的疆域全图。右边是一张新图——行省图。空白的。只画了疆域轮廓和山脉河流。没有行省的线。

    行省的线要他画。

    朱慈炯一个月前下了一道令:“天下设五十行省。各行省边界以山川为界,不以旧州府为界。命测绘司画行省图。”

    五十行省。以前大明有十八个行省,加上南洋、北疆、中亚等地设的都护府和宣慰司,一共不到三十个行政单位。现在要设五十个。多了二十多个。

    沈若水画了一个月。他趴在行省图前,用炭笔一条一条画行省的线。每画一条线,就翻一遍疆域全图——看山在哪里,河在哪里。“以山川为界”——太上皇说的。不以旧州府为界。旧州府的线是前朝画的,不管山川。有的州府一条河劈成两半,南岸北岸不是一个官管。太上皇要改。改成立山川为界。一座山,一条河,就是一个行省的边。

    沈若水画了五十条线。五十个行省。

    北边:辽东行省(含盛京)、黑龙江行省、北海行省(贝加尔湖以东)、岭北行省(北冰洋沿岸)、乌拉尔行省。五个。

    中原:京畿行省、山东行省、河南行省、山西行省、陕西行省。五个。

    江南:南京行省、浙江行省、江西行省、湖广行省、福建行省、广东行省、广西行省、四川行省、云南行省、贵州行省。十个。

    南洋:吕宋行省、爪哇行省、满剌加行省、苏门答腊行省、婆罗洲行省、暹罗行省、安南行省、缅甸行省。八个。

    西边:河中行省(中亚河间地)、葱岭行省(帕米尔)、波斯行省(伊朗东部)、吐蕃行省、天山行省。五个。

    南亚:孟加拉行省、锡兰行省、恒河行省、德干行省。四个。

    海外:澳洲行省、新西兰行省、夏威夷行省、关岛行省。四个。

    加上北疆、中亚、南亚等几个过渡行省,凑成五十。

    沈若水在行省图上画完了最后一条线。他退后两步看。五十块。每块用不同的颜色染——朱砂、石青、藤黄、靛蓝。五十块颜色拼在一起,像一幅锦缎。他画了十三年地图。这是最后一幅。

    颜色是沈若水自己磨的。朱砂是矿。石青是石。藤黄是树脂。靛蓝是草。四种东西磨成粉。粉兑胶。胶是鹿胶。鹿胶干得慢。但干了不掉色。他在调色碗里调了四种颜色。每种分三到五层。深浅不一。深的染山。浅的染水。不深不浅的染行省。行省是五十块。每块一个颜色。颜色挨着颜色。但不一样。不一样的颜色挨在一起。像一片花地。但不是花。是地。是地上的规矩。规矩是颜色分的。颜色干了。干了就分了。分了就清了。清了就好管了。

    朱慈炯来了。他站在行省图前看了很久。

    他看到辽东行省——康熙种树的地方。他看到南洋行省——他从八打雁起家的地方。他看到关岛行省——何小海跨太平洋的中间站。他看到澳洲行省——他命名的那块大陆。他看到乌拉尔行省——叶卡捷琳娜堡在地图上是一个方框。他看到锡兰行省——郑慧娘打过的海战。他看到波斯行省——四十年通商的终点。

    五十块。每一块他都走过——不是脚走过,是手在地图上走过。他的手在图上从北到南划了一遍。从北冰洋到澳洲。从乌拉尔山到夏威夷。手划了三丈远。图上三丈,天下三万六千里。

    他对沈若水说:“若水,你画了十三年。这幅图比朕打过的仗值钱。仗打完了就完了。图在——疆域在。行省在。”

    沈若水低头。他左手缺小指。右手攥着炭笔。他不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说一幅图比仗值钱。但他记住了。

    朱慈炯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他没有对沈若水说。他对旁边的小福说的。但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汉语。”

    小福问:“殿下?”

    “天下设五十行省。各行省的语言不同——辽东说满话,南洋说暹罗话,中亚说突厥话,波斯说波斯话。但官府的文牍、义学的课本、商人的账本——一律用汉语。”

    小福说:“殿下,各行省的百姓不会说汉语。”

    “不要求百姓说。要求官说、要求学教、要求商写。百姓学不学随他们。但官府出了文牍看不懂汉语的,不认。义学的课本不是汉语的,不发。商人的账本不是汉语写的,不收税。三代之后,这些人就只会说汉语了。”

    朱慈炯又说了一句。这句话是他在行宫书房里写进令文的:“凡日月所照之处,皆须知汉。知汉者通商、通学、通仕。不知者自便。但天下官府、义学、商税,概用汉语。”

    这道令送到北京。朱和垠看了。他抄发各府。加了御批:“照办。”

    朱慈炯在行省图前站了一会儿。他看到图右下角沈若水写的注释——制图年份、比例尺、坐标系。比例尺是一寸百里。坐标系用的是经纬度。他教给测绘司的。用了四十年。成了常识。

    他在行省图旁边提了一行字。毛笔蘸了墨。字不大。写的是:“凡日月所照,不必皆为汉土。但日月所照之处,皆须知汉。”

    字刻在碑上。碑是青石。青石硬。刻字的时候凿子碰了火星。火星落在石粉里。灭了。灭了留了一个黑点。黑点在字的笔画旁边。不大。像一粒芝麻。芝麻不分字。字也不分芝麻。但芝麻在字旁边。在旁边就是陪着。陪着字。字陪着芝麻。两个不一样大的东西。一起在碑上。碑不怕小东西。小东西也不怕碑。碑大。芝麻小。但都在。在就够了。

    这句话后来被沈若水刻在行省图的右下角。跟疆域全图的题字一样。两幅图。一幅画疆域,一幅画行省。两幅图挂在一起。一句话写在两幅图上。

    朱慈炯走了。沈若水在空了大堂里站了一会儿。他看着那两幅图。疆域全图和行省图。三丈宽并排挂着。一幅画的是山川河流疆域线。一幅画的是五十块颜色的行省。山川是天然的。行省是人画的。天然的东西画了一遍。人造的东西也画了一遍。两幅图合在一起就是大明。山川的大明和行省的大明。

    他关了灯。走了。明天还要拓图。太上皇要带一份回南洋。

    行省图画了三天。沈若水没睡。三天三夜。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画。墨。颜料。笔。纸。四样东西。四样东西在桌上。桌上还有一碗水。水是凉的。放了两天了。他喝了一口。凉的。凉的就喝了。热的要烧。烧要时间。时间不能浪费。画图要紧。图画完了就能睡了。但还没画完。还有三块行省没上色。他拿起笔。蘸了颜料。落在纸上。一块。两块。三块。画完了。他放下笔。手在抖。三天没睡。手在抖。但画完了。画完了就不抖了。不抖了但还抖。是身体在抖。不是手。身体累了。累了就抖。抖完了歇。歇完了就不抖了。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扶着桌角。站住了。站了一会儿。不抖了。他看着图。五十块颜色。五十块行省。每块不一样。但都在一张纸上。一张纸。一个天下。天下在纸上。纸在桌上。桌在堂里。堂在北京。北京在天下。天下在纸上。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