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到底没再逼她坐主位。也许有一天，她能正大光明坐自己身边也未可知呢？
【太子殿下不爽了！】
【他不爽，我们就爽了！】
【乖宝你倒是坐呀！送上门的位子，不要白不要！】
【人家这叫懂礼数，你们懂个什么……】
蓁蓁看着弹幕，轻轻叹了口气。
一年了，她从九品晋为四品，还多了个女儿，这些弹幕怎么没多少长进？
她甫一落座，便瞧见案上搁着一盏茶；茶香清冽，正是她最爱的顾渚紫笋！
顾渚紫笋易得，可元湛记得她口味的心倒是难寻！
“尝尝。”他说，“孤叫人另沏的。”
蓁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是那个味，温得刚刚好！
她又去看配的茶点。枣箍荷叶饼、天花毕罗、樱桃煎……都是她爱吃的带馅儿的点心！
【就这些？你们宫里吃得也不怎么样嘛！】
【你懂什么！死炮灰就爱吃带馅的点心，配上热茶不知道多舒坦！】
【我家死鬼要是能记得我一半的口味我就烧高香咯……】
“殿下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点心让她想起去年敬茶那日她不识名贵点心“贵妃红”，被拿了巨胜奴的陈新月好一番嘲笑奚落！
“这东宫的事，孤有什么不知道？”元湛轻咳着把脸别向窗外，耳朵尖却红了。
蓁蓁捧着茶盏忽然觉得，今年的木樨花，比从前每一世的都香！
她在自己的食案上看了一圈，总算看到了最爱的葱醋鸡。可是……
她从九品到四品，葱醋鸡从边角料变成鸡腿、再变成剁了块、精心摆盘的半只鸡。
可她仍旧不够位分享用一整只鸡！
食案上皆是宫廷美食，样样比葱醋鸡名贵、精致，但她心里那根线终究轻轻提了起来！
“殿下，”她压低声音道，“我想请柳嬿儿她们也来……”
元湛摇扇子的手停了停，“那几个养猫养狗的？”
蓁蓁点头道：“正是！嬿儿、采薇、小蝶……还有阮姐姐，她们都是我在东宫交下的姐妹。
“可只有我和阮姐姐能入席，未免太冷清了些！”
“正五品以下，没有大宴的席位。”元湛摇头道。
蓁蓁嘟囔道：“可殿下刚才还说你就是东宫最大的规矩……”
元湛挑眉道：“怎么？有孤陪你，还不满意？”
蓁蓁的脸在红烛红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红、也更加娇俏可人了！
她朝殿外望了一眼，木樨满苑，金灿灿的、香得晃眼！
那几个小姐妹，这会儿大概正抱着阿福、阿狸、惊蛰，在木樨苑里和乳花一起等她回去……
宴正吃到一半，外头忽地一声通传道：“太子妃驾到——”
“太子妃？她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得！人家才是东宫女主，凭什么不能来？”
“可她还在受罚禁足啊？没到解禁的时候呢？”
满堂的议论，随着薛东珠的仪仗进殿，齐刷刷低了下去。
蓁蓁捏着茶盏的手停了停，朝殿门看去。
太子妃仍旧那副不妒不怒、无悲无喜的样子，只是眼睛望着蓁蓁的时候，比从前更沉了几分。
元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可蓁蓁偏看见了这一眼；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刺，倒也说不上为什么。
太子妃免了众妾的礼，倒不急着落座。
她的目光转到沈良娣身上，忽然笑道：“多谢沈良娣前些日子帮着执掌东宫。
“如今我大好了，倒不用再劳烦妹妹了！”
一时间，锣鼓声、丝线声通通停了下来，只余太子妃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沈良娣的笑意到底僵了些，还是在阿聪的提醒下才福身贺道：“太子妃大愈，是东宫之福、妹妹之福……”
谈笑间，沈良娣的“协理东宫”之权就被太子妃收了回去！
“到底是东国长帝姬之女，果然好手段！”蓁蓁对太子妃敬佩不已，忽听元湛开口道，“蓁蓁！”
她抬头却看见元湛又指着他身边的位置道：“来！”
蓁蓁起身，再度行礼如仪道：“殿下，嫔妾方才……”
“方才是方才，现在……孤再次邀你与孤同坐！”元湛把茶盏在案上轻轻一搁，“难怪‘洗三’那日母后说你排场大，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怎么，非要孤亲自下去请你么？”
太子妃站在一旁“看戏”，仿佛那位子与她无关似的。
元湛又开口，语气硬了些，“孤让你坐，你就坐。”
“殿下。”蓁蓁声音更低了，“嫔妾真的不敢。那是……”
去年太子妃亲手舀了一勺酥山喂元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瞥了薛东珠一眼，声如蚊呐道：“那是太子妃的位置！”
第三次，元湛终于不说话了。他把折扇一合，脸别到一边；
虽然没开口，可比开口还让满殿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太子妃上前，先请元湛入座，自己在他身侧自然坐下，又对蓁蓁道：“云良媛也落座罢！
“坐哪儿，还不都是东宫的人？”
一句话，便把这难堪揭了过去。
蓁蓁朝太子妃谢过，终究是退回自己的席位。元湛没再看她，也没看殿内任何人！
蓁蓁每让一回，就把自己和太子妃的差距又让出来一截；
元湛每请一回，就把她往上再抬一分！
到最后，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主位到底该谁坐……
【太子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本来也没到二十岁么……】
【他恼的是死炮灰把他往外推！】
这厢刚落座，那边沈良娣已经按捺不住。
她端起茶盏，似笑非笑道：“宋妹妹，你瞧今日这阵仗，像不像殿下故意做给谁看的？”
宋兰桉掩口一笑：“姐姐这话，兰桉可不敢接！
“只是殿下平日里最重规矩，今日却一而再地逾制，倒像心里憋着气，要跟谁较劲呢！”
沈良娣故意“哟”了一声，压着嗓子，偏让旁人都听得见：“较劲？
“跟太子妃较劲，拿谁当刀使？可不就是咱们这位新晋的云良媛么。”
她顿了顿：“坐主位，是做给太子妃看的。云良媛啊，不过是个摆设！”
这话在旁人耳朵里也就罢了，可蓁蓁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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