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的挑拨,低级但管用。】
【乖宝别听她的!】
【可她说的话……好像也不全是假的?】
这几条弹幕,蓁蓁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
沈良娣的风言风语,每个字也都清清楚楚地递到她的耳朵里!
蓁蓁捧着茶盏,半晌没作声。
虽说沈良娣在嚼舌根,但并非空穴来风!
元湛让她坐主位,到底图什么?是真心想抬举她,还是拿她跟太子妃怄气?
问题浮上心头,可蓁蓁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当了娘,有些事反倒看明白了……
从前给太子妃敬茶的时候,太子妃是不是也这样拿她和沈良娣斗过气?
自己从头到尾,会不会就是旁人手里的一颗棋?
想得越多,蓁蓁心里越闷。
【乖宝这是钻进牛角尖了。】
【当局者迷啊。】
【别瞎猜了,太子他……蒜鸟蒜鸟~不剧透。】
那些话她没问出口,更没人替她答。
满殿觥筹交错,蓁蓁突然觉得这生辰宴忽然没了滋味。
所谓“特地只为她设的生辰宴”,放在中秋的木樨清宴上;
可哪怕她不过生辰,今天景明殿不也该朝歌夜弦、庆贺中秋么?
合着她不过是领了个空头人情!
想到这里,蓁蓁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越想越气、越想越烦!
在蓁蓁心烦意乱之时,底下的妾室又低声嘟囔道:“怎么没见薛小姑娘呀?”
“她来做什么?她也不够格入席呀!”
“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要是我也不带!”
“听说小薛姑娘的娘是……哎哟说了我都怕脏了嘴!”
蓁蓁这才想起来,东宫还有薛南珠这么个人呢!
不过太子妃这一回入席,确实没带那个异母妹妹。
于公,薛南珠无品无阶,配不上这大宴;
于私,她是忠南侯外室女,太子妃本就不待见她。
可说着说着,薛南珠居然还是来了!
殿外起了争执,女官拦着薛南珠,依宫规说道:“姑娘无品无阶,今日是云良媛的生辰宴,您恐怕进不得!”
薛南珠不肯走:“我是太子妃的妹妹、忠南侯之女,太子殿下是我的姐夫;
“这宴,我怎么进不得?”
“薛姑娘,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薛南珠拔高了声,“那云良媛去年怎么进得了木樨清宴?
“那才是东宫真正的大宴、仅次于过年。而今儿个不过是一场生辰宴罢了!”
满殿的人都被这声音引了过去,蓁蓁听了这话,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有人这是故意把薛南珠往火里推!】
【是这薛小姑娘把死炮灰往死里整吧?】
【谁撺掇的,还没定呢!反正没安好心……】
弹幕和几个妾室你一句我一句,不光是木樨清宴,还有人提起去年太子生辰宴……
“那会儿云良媛还是个昭训,没孩子、连赴宴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啊……在寝殿和那几个不受宠的妾室带着猫猫狗狗开小宴,太子不过是赏了她几碟咸菜!”
薛南珠就等着这句,顺着话接上了:“去年木樨清宴,还只是正七品奉仪的云良媛,不也赴宴了么?”
蓁蓁如何不明白?去年那一场,是有人假传太子令旨诓她去的局;
如今这薛小姑娘拿这个说事,等于戳她的旧疤。
她心里冷笑一声,没接这话,只问薛南珠:“我再如何,也是东宫的正四品良媛、燕国宗姬之母。
“倒是薛小姑娘……你今日是什么身份、是何品阶站在这里大吵大闹?”
“你、你……姐夫,你看她呀!”薛南珠被这一句问住,一时答不上来;
她一答不上来,便又叫“姐夫”;妾室们你看我、我望你,会心一笑!
【啧,姐姐在里头她不喊,喊起‘姐夫’倒是亲热……】
【他们该不会已经……】
【说不好,薛南珠长得还行。】
【胡说什么呢?如果太子变心,乖宝是不可能生出健康宝宝的!】
蓁蓁又补了一句,“姑娘无品无阶,倒进得来;
“妾身那些有品级的姐妹,反倒进不来。”
这话一半是说给薛南珠听,一半是……
满殿的人,明里暗里都拿蓁蓁做筏子,包括元湛……
【薛南珠这是自找的。】
【乖宝这张嘴,越来越厉害惹qAq】
【这一句“名分”,扎得可准。】
元湛听了这半晌,方才开口道:“来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旁人还在惊讶,太子妃却蹙眉道:“殿下,南珠无品无阶、亦无诰命,恐怕……”
“欸,不过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太子妃刚解了禁足,为何如此小气?”元湛摆了摆手。
薛南珠得了这话,赶紧谢恩,进来寻了个角落坐下。
蓁蓁如何不认得?那位置正是她去年坐的!
她还记得,她穿着雪狐裘、元湛身着玄狐裘,他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这原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蓁蓁心里发苦、面色铁青、胸中的火烧得越来越盛!
薛南珠一个无品无阶的外人都能进来,她的那班小姐妹却被宫规挡在门外!
她叫来恩桃,故意当众吩咐道:“你去把我那几个姐妹都请来。
“柳昭训、卫昭训、徐孺子,一个都不能少!”
“可是按规矩……”恩桃抬眼看了看元湛,为难道。
有人又拿宫规说事:“云良媛,正五品以下,可没有大宴的席位哦!”
太子妃却开了口:“云良媛请的是自家姐妹,又不是来分席位的。彤儿,你跟恩桃一起去!”
众人只得闭嘴!阮承徽放下筷子笑道:“只她们两个,我担心嬿儿她们不敢来,我也去请吧!”
蓁蓁朝她微微颔首、面带感激!
【太子妃也帮乖宝了。】
【谁能想到,最后是太子妃替她撑腰。】
沈良娣坐不住了,她笑道:“说起来,薛姑娘这名字起得真好。
“南珠、南珠,东珠不如南珠,大魏如今到底是南珠贵重!”
旁边有人应和道:“可不是么,东珠如今哪及得上南珠。”
“东珠”正是太子妃的闺名;
沈良娣这话,明着夸薛南珠,暗里踩的却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