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一群正值少年意气的面孔，朝气蓬勃，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他成圣的基石，也是气运的源头。
想到这点，太清老子心头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怒火，瞬间被强行压下。
哪怕灵宝再珍贵，哪怕心中再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低头。
“青莲道友。”老子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明显的妥协意味。
“这条件，实在太过分了。”“十件极品先天灵宝，老朽可以掏空家底给你。”“但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绝不可能交出。”话里话外都在传递一个信号：为了那半步圣人果位，我认栽。
你可以漫天要价，可以尽情羞辱，但总得留几分余地让我讨价还价吧？
凌天看着对方那张写满憋屈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子肯松口，说明威胁生效了。
诚然，十件极品先天灵宝绝非小数目。
洪荒之中，此类宝物本就稀少如凤毛麟角。
即便太清老子富甲一方，一次性拿出十件，也近乎是刮骨疗肉，伤筋动骨。
相比之下，太极图的珍贵程度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
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回溯开天之初，盘古大神挥斧劈裂混沌。
因承受不住那股毁 地的力量，巨斧轰然碎裂。
化作三大至宝。
斧刃化为盘古幡，落入鸿钧道祖手中，后转赐玉清元始天尊。
斧柄化为混沌钟，成了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镇守妖庭。
而斧背，则化作了太极图。
当年鸿钧道祖将这件证道至宝赐予太清老子，助其立教成圣。
它是老子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想从老虎嘴里拔牙，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太极图早已与太清一脉的气运死死绑定。
一旦剥离，太清教派必将衰落，这是任何教主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凌天从一开始就没把目光锁定在太极图上。
他的真正目标，是那件防御无双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有了鸿蒙量天尺主攻，再配上玲珑塔主守。
一攻一守，阴阳互补，威力倍增。
更重要的是，玲珑塔不仅是护身法宝，更是屏蔽因果的神器。
若老子失去此塔，便无法隔绝人族身上的因果线。
届时，若有人屠戮人族，老子身为教祖，必然会被因果反噬，无法置身事外。
这才是凌天的 锏。
“老规矩。”凌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十件极品灵宝，外加玲珑塔。”“你若不给，咱们就动手。”“赢了，我任你在人族地界撒欢。”“输了，就把东西乖乖交出来。”虽然他不屑于与老子死磕，但这番话必须说到位。
他要的就是逼出老子的全部家当。
今天不敲骨吸髓，就别想踏进这道门。
至于打架？
凌天当然敢。
但他更清楚，兵不血刃才是上策。
话音落下。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老子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站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抖。
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青筋在额角暴起，又在下一秒缓缓松开。
沉默良久。
直到周围气氛压抑到极点，老子才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十件极品先天灵宝，以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我可以给。”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太极图，休想。”“老朽手里，正好有一处洞天福地的坐标。”太清老子目光微沉，盯着眼前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头有些发虚。
他硬着头皮，继续抛出了底牌：“依老朽推演，那地方极有可能是混沌神魔道场残骸，历经岁月凝缩而成的秘境。”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老子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若老朽以这处洞天消息，置换太极图……道友意下如何？”这是破釜沉舟的举动。
那份坐标信息，源于他初入准圣境时，在不周山游历的意外收获。
彼时他修为浅薄，打不开那里的禁制，便一直留到证道之时再取。
如今为了眼前的利益，只能忍痛割爱。
四周死寂一片。
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就在老子忐忑不安之际，凌天终于开口。
“成交。”两个字，让太清老子双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虽然不解对方为何在看似占优的情况下退步，但保住太极图已是万幸。
老子毫不迟疑，肉疼地掏出一堆宝贝：十件极品先天灵宝、记载洞天坐标的光团，还有那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凌天嘴角含笑，袖袍一挥，将这些宝物尽数收入囊中。
随即，他侧身让路。
面对成圣的大机缘，老子哪还顾得上心疼家当？
他朝凌天抱拳一礼，身形一晃，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普通老者，径直走入人族驻地。
……
待老子身影消失，凌天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
他看着老子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以为这样就能轻松证道？
太天真了。
女娲娘娘万年耕耘，早已将造化大道播撒人间，被人族奉为至高真理。
如今的人族，眼界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
若想靠这点手段忽悠人族，从而窃取成圣契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拿出真正惊世骇俗的东西，否则绝无可能。
不过，这些与凌天无关。
他盘膝坐于烛龙脊背之上，调转方向，直奔不周山而去。
途中，他神识扫过那份洞天坐标。
这份意外之财，绝不能错过。
必须尽快将其掌控手中。
与此同时，人族部落内。
老子化身的那名白须老者，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四处打量。
通过细致的观察，这位圣人很快察觉到了人族的异样。
首先便是弱小。
悟性平庸，根脚驳杂。
放眼整个人族阵营，除了女娲娘娘捏土造出的那三千先天神魔勉强能看之外，其余的简直不堪入目。
即便在那三千先天人族里，天赋也算得上中等偏上。
可若把目光投向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随便拎出几个老牌种族的大能，哪个不是顶着先天道体的光环？
相比之下，人族那点微末资质，连塞牙缝都不够。
至于那些后天诞生的人族子民？
更是弱得可笑。
论跟脚，论神识，论发展潜力，统统垫底。
最要命的是寿命，短得可怜。
满打满算两百载光阴，有的甚至活不到百岁就得撒手人寰。
生老病死，因果纠缠，巫妖争霸……
种种乱象在脑海中闪过，老子忽然福至心灵，抓住了一丝灵光。
毕竟身为盘古大神的一缕元神所化，又是鸿钧道祖的首徒。
他的见识、悟性、底蕴，在整个洪荒都属第一梯队。
此前女娲抟土造人，天降功德雨时，他便从那浩瀚祥瑞中窥见了一线天机。
天道对人族，似乎格外偏爱。
而在洪荒的法则里，能被天道如此眷顾的生灵，只有一个尊称——天地主角。
所谓主角，必然与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有着扯不清的血脉联系。
你看这洪荒最早的三大族：龙族、凤族、麒麟族。
再看如今横行无忌的巫族、妖族。
无一例外，皆源于盘古精气或血脉。
但转念一想，问题来了。
人族明明弱小如蝼蚁，凭什么能坐稳“天地主角”的交椅？又凭什么在未来执掌乾坤？
带着这个疑惑，老子游历人间，历时千载。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参透其中关窍。
答案简单粗暴，却令人唏嘘。
因为人族，实在太弱了。
没错。
正是这份极致的弱小，注定了他们寿元短暂，潜力低微，还要经历生离死别。
正因如此，才成了天道眼中最佳的“备胎”和“工具”。
反观洪荒其他大族。
那些先天生灵，起步便是巅峰，修为深不可测，寿元绵延无尽。
像龙、凤、麒麟三族，化形即大罗，实力通天彻地。
可结果呢？
龙汉初劫，血染长空。
三族几乎灭绝殆尽。
幸存下来的，要么被打落凡尘，失去灵性沦为瑞兽；要么隐居深海，背负沉重业力，日渐衰败。
再看如今的巫妖二圣。
看似风光无限，威震八方。
但在老子眼里，他们早已踏入死局。
天道既已选中新人，旧人便只能退场。
这两族，迟早被清算淘汰。
相较之下，人族确实一文不值。
没拳头，没背景，活得还短。
即便真成了什么主角，也逃不出天道的手掌心。
不过，作为天道精心挑选的附庸，倒是个完 选。
“未来的天地主角？”“受天道庇护的棋子？”老子盘膝坐在一株古槐树下，双眸骤然亮起。
那一瞬，成圣的契机，清晰可见。
只要身为主角，每逢大事，必有功德加身，气运护体。
这，便是他破境的关键！
若是以人立教，效仿女娲娘娘教化苍生，想必能引得天道垂青，降下无量功德。
借这泼天功德之势，成就圣位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只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人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