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町晶正面猛冲，韩诺侧面斜掠，两人一上一下封死了阿波尔昂所有闪避路线。
浅蓝色巨人的三米长剑劈头盖脸斩下去，重力场压得周围地面往下陷了半尺，剑刃还没到，劲风已经刮得阿波尔昂的黑色铠甲猎猎作响。韩诺同时从侧后方杀到，手肘双剑齐出，剑刃上裹着重力漩涡，照着阿波尔昂腰肋就绞，专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两人搭档了这么久，这点默契早刻进了骨子里。
阿波尔昂身形一晃。
两道虚数分身从他身体里脱出来，一个正面硬接深町晶的重剑，一个侧身挡韩诺的斩击。“铛——铛！”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叠在一起，两个分身各挨一剑，化作淡蓝色的光粒散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阿波尔昂的本体已经飘到十米开外，冷光裂隙扫过两人，第一次带了点意外。
深町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当。
胸口的重力制御球骤然亮到刺眼，一发粗实的重压炮贴着地面轰过去，炸得碎石乱飞；同时手腕一翻，三米长的硬剑软成金鞭，“唰”地横着扫出去二十多米，鞭梢的鱼叉头高速振动，上下两路把闪避空间封得死死的。
韩诺同步动了。他双手往中间一合，重力场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透明的囚笼在阿波尔昂身边成型，连空间都被重力拧得微微扭曲。
一远一近，一攻一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阿波尔昂站在重力囚笼正中，不躲不闪。他右手往下轻轻一压，那层看着密不透风的重力囚笼“咔嚓”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缝，跟着五指一攥，囚笼直接碎成了漫天光点。同时左手食指弹了两下，两道纤细的空间刃飞出去，一道迎着重压炮撞上去，一道精准切向长鞭的中段。
“嘭！”
重压炮在半空炸开，气浪卷得人睁不开眼。金鞭被空间刃切了个缺口，力道一偏，反弹着抽回自己这边。深町晶闷哼一声，往后撤了半步，手臂上的装甲震得发麻。
就这一个破绽，阿波尔昂动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深町晶面前，右手成掌，平平淡淡地拍向他腰部口的重力制御球。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可手掌还没到，深町晶就觉得浑身的重力场都乱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抬臂去挡。
“嗡——”
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前臂的装甲上。
深町晶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胳膊传进来，腰部的重力球转速骤降，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撞中，往后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砸出个大坑，肩甲直接裂了一大块，嵌在上面的绿色增幅晶体碎了好几颗，淡蓝色的血顺着装甲缝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晶！”
韩诺嗓子一紧，几步冲过去挡在深町晶前面，全身重力场拉到最大，死死盯着对面的阿波尔昂。
阿波尔昂没追。他就站在原地，黑色铠甲上连道白印都没有，冷光裂隙扫过韩诺的背影，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说过，你们不是对手。”
韩诺咬着后槽牙，嘴里泛起血腥味。
他知道阿波尔昂没说大话。深町晶开了巨人殖装，结果连对方两分钟都没撑住。再这么耗下去，别说试探对方的底，两人今天都得栽在这儿。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黄金双重殖装够用了，就算对上兽神将也能掰掰手腕。今天才知道，差远了。
要想逼出这黑衣人的底，只能也动压箱底的东西。
“韩诺你……”深町晶从坑里撑着坐起来，看见韩诺抬手按在额头的控制金属上，顿时心里一动，“你也要启动巨人殖装？”
“不然呢？”韩诺闭紧眼，意念顺着控制金属扎进异次元深处，去唤醒那具沉睡着的金色巨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儿挨打。”
深町晶没再说话。
韩诺额头的控制金属率先爆起刺目的金光，比深町晶刚才的光更沉、更厚重。周身的重力场比刚才强了一倍都不止，脚边的碎石直接被压成了粉末，地面往下陷了一圈。头顶的空间扭曲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像张开的巨兽之口。
下一秒，一具深金色的巨蛹从空间漩涡里缓缓降下来。
和深町晶的白金色蛹体不一样，韩诺的巨蛹是深金色的，表面带着双重殖装特有的交错纹路，中央的重力制御球是双环结构——那是他双重重力场的特征。蛹体悬浮在他头顶，体积看着不大，却沉得像座小山，连空气都在它的压迫下发出低频的嗡鸣。
蛹壳朝韩诺的一侧翻开，强引力把他吸进去。外壳闭合的瞬间，整个蛹体开始亮起来，表面的纹路像呼吸一样起伏，双环重力球越转越快。
也就两秒。
“轰——！”
深金色的蛹壳从里往外炸开，金色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扫出去，比深町晶刚才的冲击波强了一圈都不止。地上的碎石、碎木直接被气化了一层，烟尘被吹得干干净净。
等光雾散去，院子里多了第二尊巨人。
身高和深町晶差不多，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黄金生物装甲，比深町晶的浅蓝色装甲更具压迫感。胸口上下两颗重力制御球是双环结构，全身十二枚增幅晶体是赤金色的，泛着灼热的光。手肘的高周波剑基座更宽、更厚，一看就威力十足。背部的推进器是双组的，喷着淡淡的金色焰流。
黄金巨人殖装——韩诺的压箱底形态。
深町晶扶着断墙站起来，远远看着那具金色巨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之前云界之门那一战打得太乱，他没细看，此刻两座巨人并肩站着，他才真切感觉到韩诺这具巨人的厚重感——装甲更密，重力场更沉，连周身的能量波动都比自己的巨人要凝实几分。
“平时用不上。”韩诺的声音从黄金装甲里传出来，比普通形态更低沉、更沙哑，带着厚重的共鸣，“今天正好，让这位开开眼。”
他往前迈一步，地面微微一震。两座巨人并肩站着，一金一浅蓝，像两尊小山似的，把傍晚的阳光都挡住了。
阿波尔昂看着韩诺的黄金巨人，冷光裂隙第一次明显眯了起来。
“巨人殖装。”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认真，“你也有。”
不是疑问，是陈述。
“少废话。”韩诺双手一振，手肘的高周波剑“嗡”地弹出来，比普通形态宽了一倍，长度也拉到了三米五，“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落，两座巨人同时动了。
深町晶走左路，剑鞭交替，远了用鞭抽，近了用剑砍，重力场锁走位；韩诺走右路，双剑带着重力漩涡，专找缝隙往里面钻，重力炮逮着机会就轰。两人一左一右，一巧一刚，配合得严丝合缝，把阿波尔昂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阿波尔昂这次没再用分身敷衍。他双手同时展开，空间扭曲护盾撑到最大，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裹在全身。
“叮叮当当——”
剑刃砍在护盾上的声音连成一片，火星四溅。深町晶的长鞭抽上去，留下一道道涟漪；韩诺的重剑劈上去，砸出一个个凹坑。可不管两人怎么攻，那层护盾就是不破，像打在一团棉花上，力道都被卸掉了大半。
阿波尔昂站在风暴中心，脚步第一次开始挪动。他不再是纹丝不动，而是随着两人的攻击微微调整站位，左手右手不停弹出空间刃，拆解两人的攻势。
打着打着，韩诺抓住一个空当。
深町晶一鞭抽在护盾正面，把护盾砸得往里凹进去一大块。就在护盾回弹的瞬间，韩诺双手合拢，全身的重力能量都往拳头上压，双环重力球亮得快要熔化。
“重力湮灭炮——！”
近距离，全力一击。
一道粗实的金色重力炮从拳锋轰出去，结结实实砸在护盾的同一点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护盾在那一点上先是深深凹进去，然后“咔嚓”一声，裂出一道缝。
紧跟着，整个护盾晃了三晃。
阿波尔昂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韩诺和深町晶都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这是开打以来，阿波尔昂第一次后退。
虽然只有半步，虽然护盾只是裂了一道缝，但这意味着——他们的攻击，终于能破防了。
阿波尔昂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护盾的裂纹，手指轻轻拂过，裂纹立刻愈合了。他抬起头，冷光裂隙直直盯着韩诺。
那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小孩、看实验品的漠然，而是第一次，带着正视。
像在看一个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