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愈合的瞬间，韩诺和深町晶同时又冲了上去。
既然能破第一次，就能破第二次。两人都打出了火气，巨人殖装的能量全开，深町晶的长鞭舞得像一轮金色的月亮，韩诺的双剑劈得空间都微微发颤。院子里爆炸声连成一片，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到处是几米深的坑，周围的松树早就全断了，仓库塌成了废墟，连避难所的主楼都缺了半面墙。
阿波尔昂也认真了几分。
他不再单手应对，双手同时出招，空间刃和浮游电浆球交替放出，有时候还会用重力场反弹攻击。黑色的身影在两道金色的攻势里穿梭，虽然依旧游刃有余，但明显不再是之前那种闲庭信步的样子。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之后，双方各自退开几米。
韩诺胸口剧烈起伏，巨人装甲的能量消耗比想象中快，刚才那一发全力湮灭炮，抽走了近三分之一的储备。深町晶情况更差，肩膀的伤口一直在渗能量，装甲的光泽都暗了不少。
反观阿波尔昂，黑色铠甲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仅此而已。
但他没再进攻。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对面两座喘着粗气的巨人，忽然开口。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盖过了所有余响。
韩诺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们的试探，到此为止。” 阿波尔昂的声音平平的，但和之前的漠然不一样，带了一丝认可，“韩诺，你比我想的强。”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韩诺最多撑个三五招。没想到对方藏了巨人殖装，两人联手居然能逼得他后退半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试探？” 韩诺冷笑一声，“你把我们打成这样，一句试探就完了？”
“我没下杀手。” 阿波尔昂说得很直白，“刚才那一掌，我要是用全力，深町晶的胸甲已经碎了。”
韩诺语塞。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刚才阿波尔昂拍飞深町晶那一掌，明摆着留了力。不然以他能徒手捏碎重力炮的力道，深町晶的巨人装甲根本扛不住。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深町晶捂着肩膀，沉声问，“你既不是来杀我们，也不是来抢阿卡，天天在我们这儿晃悠，收集一颗又一颗水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从阿波尔昂第一次出现开始，他的行为就透着诡异。说是敌人吧，他没伤害过阿卡，还帮他们挡过卷岛；说是自己人吧，他又神出鬼没，什么都不说，一个接一个地猎杀兽神将，收集水晶。
阿波尔昂沉默了几秒。
他抬眼看向里屋的方向。窗户后面，阿卡正扒着窗框往外看，小脸上满是担心，小手紧紧抓着窗框。瑞纪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紧张。
“我的目的，和你们一样。” 阿波尔昂收回目光，“保护阿卡，集齐十二颗神水晶，复活阿卡菲尔大人。”
“就这么简单？” 深町晶不信，“卡尔雷欧临死前说，你的能力是被人植入的，你根本不是村上征树。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韩诺也想问。
阿波尔昂的冷光裂隙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是村上征树。” 他说，“至少我记得的一切，都是村上征树的人生。你们怀疑的那些事，我自己也在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点。
“十二颗水晶，现在才三颗。剩下九颗，每一颗都不好拿。辛恩、库尔梅克、加比尔、加雷诺斯……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没功夫在这儿跟你们内耗。”
“所以你今天就当陪我们练练？” 韩诺挑眉。
“不然呢？” 阿波尔昂反问，“我要是真想动手，你们俩的巨人殖装，撑不过十分钟。”
这话听着嚣张，可没人能反驳。
刚才打了这么久，阿波尔昂连底牌都没亮，两人就已经快扛不住了。真要是生死相搏，估计撑不到十分钟就得解除殖装。
“接下来我去南美。” 阿波尔昂主动开口，“加雷诺斯守着第四颗水晶。拿完他的，再去非洲找库尔梅克和加比尔。”
“你就这么跟我们说了？” 韩诺有点意外。
“说了又怎么样。” 阿波尔昂语气平淡，“你们拦不住我，也不会去拦我。毕竟集齐水晶复活阿卡菲尔，也是你们想看到的。”
韩诺没说话。
确实，他们拦不住。也没道理拦。
至少现在，阿波尔昂做的事，和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看好阿卡。” 阿波尔昂的声音沉了些，“卷岛虽然败了，但辛恩不会坐视不理。他要是派人过来，你们挡不住，就用思念波发信号。我会回来。”
说完，他抬起手，身侧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空间褶皱慢慢成型。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窗户后面，阿卡还在扒着看，见他看过来，怯生生地挥了挥小手。
阿波尔昂的冷光裂隙，极淡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空间褶皱，黑色的身影慢慢沉进去，消失不见。空间褶皱缓缓抚平，像从来没有被撕开过。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韩诺和深町晶对视一眼，同时解除了巨人殖装。金色和浅金色的装甲像退潮一样收回异次元，露出两人满身是伤的身体。
“呼……” 深町晶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按住肩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这家伙…… 刚才真的没尽全力。”
韩诺点点头，也坐了下来。他胸口的伤又加重了，呼吸一下都疼。
“何止没尽全力。” 韩诺苦笑，“我估计他连三分之一的力都没用到。最后那几轮，也就是陪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想想都憋屈。两人开了压箱底的巨人殖装，联手打了半天，结果对方只是陪练。
“那他说他是村上征树…… 你信吗？” 深町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韩诺抬头看天。天已经擦黑了，那颗星星又出来了，悬在头顶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像一只眼睛。
“我不知道。” 韩诺老老实实地说，“他记得村上的所有事，细节都对得上。可你要说他就是村上…… 感觉又不对。差了点什么东西。”
差了点人气。
村上征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生气，会犹豫，会在战斗的时候走神想起以前的同事。可阿波尔昂像台精密的机器，永远冷静，永远精准，永远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不管他是谁。” 韩诺收回目光，“至少现在，他和我们站在一边。至少他不会伤害阿卡。”
这就够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深町晶问，“就看着他一颗颗把水晶收齐？”
“不然呢？” 韩诺摊摊手，“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要收集水晶，就让他收集。至少在阿卡菲尔醒过来之前，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正说着，瑞纪领着阿卡从屋里跑出来。小姑娘手里拎着个医药箱，跑得头发都散了。
“你们没事吧？” 瑞纪跑到跟前，蹲下来看两人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流了这么多血…… 快过来，我给你们包扎。”
阿卡也颠颠地跑过来，仰着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韩诺的胳膊，小声问：“韩诺哥，疼不疼？”
韩诺蹲下来，揉了揉他银白色的头发，笑了笑：“不疼，一点都不疼。”
阿卡皱着小眉头，显然不信。他伸出小手，轻轻吹了吹韩诺手臂上的伤口，像大人哄小孩似的：“吹吹就不疼了。”
韩诺心里一软。
不管阿波尔昂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他收集水晶背后有什么目的。只要能保护好眼前这个孩子，让他安安稳稳长大，就算和那个黑衣人暂时合作，也没什么不行的。
瑞纪给两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巴卡斯从屋里出来，看着满院的狼藉，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晚上，几个人坐在壁炉边。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啪响。
“他去南美了。” 韩诺忽然开口，“下一个目标是卡雷诺斯。”
巴卡斯点点头：“卡雷诺斯…… 那家伙能力可不一般，阿波尔昂要对付他，估计得费点功夫。”
“费功夫归费功夫，赢肯定是他赢。” 深町晶插了一句，语气有点复杂，“现在没人拦得住他。”
屋里又安静了。
韩诺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心里想着阿波尔昂临走前的眼神。
他有种预感。
等阿波尔昂集齐十二颗水晶，再次回来的那天。
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