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仙舟在混沌乱流层中疾驰。
石中玉手握弑天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真要跟三个太乙金仙硬拼？
一枪下去确实能斩一个，但代价是三分之一的精血和大量寿元。
剩下两个怎么办？他现在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不能这么莽。”
石中玉咬了咬牙，收起弑天枪。
“这玩意儿是底牌，不是常规武器。”
“那你打算怎么办？”
金蝉子坐在船头，翘着二郎腿。
“那三个老家伙马上就追上来了。”
“跑呗。”石中玉咧嘴一笑，“老子别的不行，逃跑的本事一流。”
他双手结印，银色仙舟上的空间符文全部亮起。
仙舟的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混沌气流中。
但黑湮三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虽然没有仙舟，但太乙金仙的遁速本身就极快。
再加上三人联手施展某种追踪秘术，始终咬在仙舟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妈的，这群狗皮膏药！”
石中玉骂了一句。
“葫老，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
“有。”
葫老说。
“进入混沌乱流层最深处的‘混沌漩涡’区域。
那里的空间极度扭曲，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敢轻易闯入。但你自己也可能被困在里面。”
“那也比被他们抓住强。”
石中玉一咬牙，调转仙舟方向，朝混沌乱流层的最深处冲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混沌气流就越狂暴。
紫色的闪电在虚空中乱窜，时空裂隙随处可见，有时候甚至会凭空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差点将仙舟吞噬。
石中玉全神贯注地操控仙舟，额头冷汗直冒。
“主人，前面有个大家伙！”金蝉子忽然喊道。
石中玉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旋涡直径足有数万里，边缘处混沌气流被撕扯成无数细碎的丝线。
中心处则是一片漆黑，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就是这里！”
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操控仙舟直接冲了进去。
仙舟一进入旋涡范围，立刻被狂暴的混沌气流裹挟着，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
“稳住稳住！”
石中玉拼命催动仙舟上的符文，试图稳住方向。
但混沌旋涡的力量太过恐怖，仙舟就像一片落叶，在旋涡中翻滚着，不断被拉向中心。
身后，黑湮三人追到旋涡边缘，同时停了下来。
“这小子疯了？”
鳞甲巨人瓮声瓮气地说。
“混沌旋涡连我们都敢进，他一个玄仙六重进去就是找死。”
“他是在赌。”黑湮眯起眼睛，“赌我们不敢跟进去。”
“那我们要不要追？”白骨妖僧问。
黑湮沉默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追！这小子身上有北斗仙宗的完整传承，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率先冲进旋涡，鳞甲巨人和白骨妖僧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了上去。
旋涡深处。
石中玉正在拼命稳住仙舟。
但混沌旋涡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仙舟上的空间符文在狂暴的混沌气流冲击下，开始一枚枚崩碎。
“不好！”石中玉脸色大变，“仙舟要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仙舟猛地一震，表面的符文全部炸开。
整艘仙舟失去了控制，被旋涡裹挟着，朝更深处坠去。
“跳船！”
石中玉一把抓起凰九儿，施展缩地穹苍步，从仙舟上跃起。
金蝉子也紧随其后。
下一秒，仙舟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入旋涡深处，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石中玉悬浮在虚空中，周围全是狂暴的混沌气流。
他的护体仙元在混沌气流的侵蚀下，正在飞速消耗。
“不行，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久！”他咬牙道。
“那边有个空间裂隙！”金蝉子指着不远处喊道。
石中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开的一样。
“进去！”
三人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裂隙。
裂隙内部是一条狭窄的空间通道，两边都是扭曲的空间壁垒，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至少这里的混沌气流没有那么狂暴，可以暂时歇口气。
石中玉靠在空间壁垒上，大口喘着粗气。
“暂时安全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三道破空声。
黑湮三人也从裂隙中钻了进来。
“小子，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黑湮冷笑一声。
石中玉脸色难看至极。
这条空间通道是封闭的，根本没有其他出口。他等于是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妈的……”他咬了咬牙，握紧弑天枪。
看来只能拼了。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通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石中玉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好！”
黑湮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条空间通道要崩塌了！”
“什么？！”
话音未落，空间通道的两端开始崩塌。
扭曲的空间壁垒碎裂成无数碎片，露出外面狂暴的混沌乱流。
整条通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坍塌，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挤压过来。
“快跑！”
黑湮第一个转身，朝通道的一端冲去。
但崩塌的速度太快，他刚冲出几步，前方的空间就已经彻底碎裂。
狂暴的混沌气流涌入通道，将所有人淹没。
石中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坠入无尽的混沌深渊。
他拼命运转空间法则，试图稳住身形，但混沌旋涡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的身体在混沌气流中翻滚，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挤碎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撞在一处坚硬的地面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咳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爬起来。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悬浮在混沌旋涡的核心区域。
气泡内部有稳定的空间，大约方圆百里，有陆地，有岩石，甚至还有一些低矮的植被。
但气泡外面，是狂暴到极致的混沌乱流。
那些混沌气流如同无数条巨龙，在气泡周围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偶尔有一道混沌雷霆劈在气泡壁上，整个气泡都会剧烈震颤。
“这……这是什么地方？”石中玉目瞪口呆。
“混沌旋涡的核心空腔。”
葫老的声音响起。
“混沌旋涡在旋转的过程中，会在中心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空腔。
但这个空腔是封闭的，一旦进来，就很难再出去。”
“很难再出去？”石中玉心里一沉，“有多难？”
“以你现在的修为，几乎没有可能。”
葫老毫不客气地说。
“想要从这里出去，至少需要太乙金仙级别的实力，强行撕裂混沌旋涡的束缚。”
石中玉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黑湮三人也落在了这个空腔中，距离他不过十几里。
但他们的情况显然不太好。
黑湮的左臂不见了，断口处有金色的血液在不断渗出。
鳞甲巨人身上的鳞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白骨妖僧最惨，半边骷髅头彻底消失，连带着一只眼睛和半边肩膀都没了。
三人都在拼命调息，试图恢复伤势。
但混沌旋涡核心的仙灵气极为稀薄，他们根本吸收不到多少能量。
再加上伤势太重，恢复速度慢得可怜。
石中玉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运转空间法则，试图撕裂空腔的壁垒，逃离这里。
但空间法则刚一触及气泡壁，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就涌了回来，将他的手臂震得发麻。
“不行……”
他咬了咬牙。
“这里的空间壁垒被混沌旋涡加固了，我撕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
黑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嘲讽。
“这个空腔的壁垒，相当于上百层太乙金仙级别的防御禁制叠加在一起。
别说你一个玄仙六重，就算是我们三个全盛时期，也要联手轰击数年才能打开一条缝隙。”
石中玉脸色一沉：“那我们就困死在这里？”
“困死倒不至于。”
黑湮冷冷地说。
“混沌旋涡虽然危险，但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吐出一些混沌物质，这些物质可以补充仙元力。
只要耐心等待，总有机会出去的。”
“等多久？”
“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黑湮说，“就看谁的命硬了。”
石中玉沉默了。
数十年？上百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外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墨鳞蛟还在养伤……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被困在这里了，而且至少要困几十年。
“夫君……”
凰九儿抱着他，“没关系，我陪着你。”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不就是几十年嘛，老子就当闭关修炼了。”
他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体内的仙元力消耗了大半，神魂也受了些损伤。
好在青葫小世界里有足够的丹药和养魂木，可以慢慢恢复。
他取出一枚四阶疗伤丹服下，开始打坐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