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木界后，石中玉一行在混沌虚空中穿行了半个月。
路上，黑湮怪向石中玉详细说明了赤炼仙子的情况。
“赤炼仙子本名赤炼儿，出身于赤明仙域的一个中等宗门——火灵宗。
她天生火灵体，修炼火系法则一日千里，不到千年便修到了玄仙圆满。
后来更是凭借一枚上古火凤遗留下的火种，一举突破到太乙金仙境。”
“既是宗门天才，为何会沦落至此？”
“因为她所在的火灵宗，被赤明仙域的一个大势力——玄冰宫灭了。”
黑湮怪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玄冰宫的宫主玄冰老怪，修炼冰系法则，与火灵宗世代为敌。
三千年前，玄冰老怪联合另外两位太乙金仙，突袭火灵宗。
火灵宗宗主战死，全宗上下三百余人，除了赤炼仙子拼死逃出，无一幸免。”
石中玉皱了皱眉：“玄冰宫的实力如何？”
“玄冰老怪本人是太乙金仙中期巅峰，座下还有两位太乙金仙初期的长老。
在赤明仙域，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赤炼仙子逃出来后，没有想办法报仇？”
“她想，但她做不到。”
黑湮怪摇了摇头。
“她虽然逃出来了，但也被玄冰老怪打成重伤，本源受损，修为跌落到太乙金仙初期。
她本想炼制一件本命仙器，借助仙器之力报仇。
但炼制仙器需要的九幽冥铁极为罕见，她找了几百年都没有找到。”
石中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九幽冥铁这种东西，他可没有。
又过了几天，一行人来到了一片炽热的星域。
这片星域的中心是一颗濒临熄灭的恒星，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恒星周围漂浮着数十颗行星，大部分都是荒芜的死星。
只有一颗稍微大一些的行星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赤炼仙子就躲在那颗行星上。”黑湮怪指着那颗行星说。
石中玉展开虚空之触，果然感知到了一股灼热的火系法则波动。
那股波动中带着一丝焦躁和压抑，显然主人的心情不太好。
他带着众人降落在行星表面，朝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
行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火山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地面上随处可见凝固的岩浆河流，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热气。
在一座死火山的山脚下，他们看到了一个简易的洞府。
洞府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女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容貌艳丽。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双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她穿着一件赤红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火红色的软鞭，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目光在石中玉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黑湮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位太乙金仙巅峰，两位太乙金仙中期，还有一位太乙金仙中期巅峰……”
赤炼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这么大的阵仗，来找我这个落魄之人，不知有何贵干？”
石中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在下石中玉，听闻仙子在寻找九幽冥铁，特来相助。”
赤炼仙子的目光落在石中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不过金仙初期的修为。
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从容，仿佛身后的几位太乙金仙都是他的手下一般。
“你有九幽冥铁？”赤炼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石中玉坦然摇头：“我没有。”
赤炼仙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你来消遣我？”
“我没有九幽冥铁，但我可以帮你弄到。”
石中玉不慌不忙地说。
“我虽然没有，但我手下有人知道哪里能找到。”
他转头看向黑湮怪：“你在混沌虚空中闯荡多年，可知道哪里有九幽冥铁？”
黑湮怪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属下倒是知道一处地方。
混沌虚空极北之地，有一片名为‘冥铁星域’的破碎星域，那里曾是上古时期一个炼器大宗的门址。
那个宗门以炼制顶级仙器闻名，收藏了大量的九幽冥铁。
后来宗门覆灭，那片星域也变成了废墟。
但废墟之下，应该还埋藏着不少九幽冥铁的矿石。”
赤炼仙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冥铁星域……我也听说过那个地方。
但那片星域，早已被各方势力搜刮了无数遍，就算还有残留的九幽冥铁，也一定藏在极深的地下，很难挖掘。”
“很难，不代表做不到。”
石中玉说。
“我有五位太乙金仙，加上仙子你自己，一共六位。
六位太乙金仙联手，还挖不出几块九幽冥铁？”
赤炼仙子沉默了。
她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实话。
六位太乙金仙联手，别说挖矿了，就算把整片星域翻过来都不是问题。
“你帮我找到九幽冥铁，想要什么回报？”她问。
“效忠于我。”石中玉开门见山地说。
赤炼仙子的脸色一沉：“你要我做你的手下？”
“不是手下，是扈从。”
石中玉纠正道。
“你效忠于我，为我办事。
我不会亏待你，不仅会帮你找到九幽冥铁，还会帮你报仇。”
“帮我报仇？”
赤炼仙子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吗？
玄冰宫的玄冰老怪，太乙金仙中期巅峰，座下还有两位太乙金仙初期的长老。
就凭你一个金仙初期的小辈，加上这几位太乙金仙，就想帮我报仇？”
“不够？”石中玉笑了笑，“那如果再加上这两位呢？”
他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虚空中闪现。
一个是血煞老祖，浑身缠绕着浓郁的血气，散发着太乙金仙中期巅峰的气息。
另一个是枯木老人，周身环绕着翠绿色的生机，同样是太乙金仙中期巅峰的修为。
赤炼仙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位太乙金仙！
而且其中还有一位太乙金仙巅峰！
这股力量，别说对付玄冰宫了，就算横扫整个赤炎仙域都绰绰有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赤炼仙子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个能帮你报仇的人。”
石中玉淡淡地说。
“赤炼仙子，你一个人躲在混沌虚空中，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九幽冥铁。
就算你侥幸找到了，炼制出本命仙器，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打得过玄冰老怪吗？
就算你侥幸赢了，又能逃得过玄冰宫的追杀吗？”
赤炼仙子沉默了。
她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的状态，就算炼制出本命仙器，也很难战胜玄冰老怪。
更何况玄冰宫还有两位太乙金仙初期的长老，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但如果有了石中玉的帮助……
“我可以答应你。”
赤炼仙子抬起头，直视着石中玉的眼睛。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玄冰老怪的命，必须由我来亲手取。”
赤炼仙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我要让他尝遍火灵宗三百余口人受过的痛苦，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问题。”
石中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的仇，你自己报。
我只负责帮你压阵，不让其他人插手。”
赤炼仙子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属下赤炼儿，参见主人。”
石中玉扶起她：
“不必多礼。
你先带路，我们去冥铁星域，先把九幽冥铁挖出来。”
“是，主人！”
赤炼仙子站起身，眼中燃起了久违的希望。
一行人腾空而起，朝着混沌虚空的极北之地飞去。
途中，黑湮怪忽然飞到石中玉身边，压低声音道：
“主人，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主人主修力之大道和空间大道，两条都是至高大道。
但据属下所知，仙界有一条铁律——大道独行，不容并尊。”
黑湮怪的语气带着一丝谨慎。
“三千大道，每一条都代表着天地间的一种终极法则。
修士可以在玄仙境之前兼修多条大道，拓宽眼界、积累底蕴。
但到了金仙境，就必须做出选择。
——选定一条大道作为本命大道，将其走到极致，最终证道道祖。
如果贪多，两条大道都想走到尽头，最终只会互相冲突，轻则道基崩碎，重则魂飞魄散。”
石中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条铁律。
他一直是两条大道并行修炼，以为可以齐头并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限制。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在力之大道和空间大道之间，选择一个，斩断另一个？”
“正是。”
黑湮怪点头道。
“当然，主人也不必急于一时。
金仙境只是‘固果’，将法则领悟固化为一枚不灭的道果。
真正需要做出抉择，是在太乙金仙境冲击大罗金仙的时候。
在那之前，主人还可以继续参悟空间大道，将其中的精华融入力之大道之中。
让它在被斩断之前，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属下既然追随主人，自然要为主人的前程着想。”
黑湮怪拱手道。
“主人以力证道，突破金仙，说明力之大道与主人最为契合。
依属下愚见，力之大道才是主人的正途。”
石中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无尽的混沌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力之大道，空间大道。
二者只能择其一。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