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墟外，一处隐蔽的山坳。
石中玉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浮现。
正是“踏虚步”结合“凰隐诀”的效果。
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刚现身，一道赤色流光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现出凰九儿高挑的身影。
“如何？”
凰九儿问，凤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饵已抛出，鱼已闻到腥味。”
石中玉将暗室中的交锋，简单说了一遍。
重点提了影子会老者的试探，以及自己顺势抛出的关于“闫执事”的线索。
“你故意提到黑炎城的闫执事，是想坐实内鬼传闻，让黑炎城主疑心？”
凰九儿立刻明白其用意。
“不错。”
影子会这种组织，不会放过任何制造混乱、从中渔利的机会。
我给了他们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他们必然会在流火墟散布，甚至可能添油加醋。
黑炎城最近风声鹤唳，丢了重要东西。
城主本就多疑，这种流言一旦传入他耳中，不管真假，那位闫执事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闫执事若被调查，他手下的人，他经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难免会露出马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石中玉笑道。
凰九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一石二鸟。”
既搅浑了水，又能从黑炎城内部打开缺口。
只是，影子会会按我们预想的去做吗？
他们若私吞了碎片，或者与黑炎城私下交易……
“他们不会。”
石中玉摇头，语气笃定。
第一，碎片被我加了料，他们短时间内参不透核心奥秘。
只能判断是古物，有价值，但具体多高，他们拿不准。
第二，我故意暴露了‘黑炎城也在找’和‘可能牵连焚天谷’这两个信息。
前者意味着风险，后者意味着更大的利益和更大的风险。
影子会求财，但也惜命。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利用信息差，将碎片‘拍卖’出去，价高者得。
同时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争夺碎片上。
他们好抽身事外，顺便卖情报赚钱。
“所以，他们一定会推动流言，甚至主动‘泄露’碎片的消息。
吸引更多势力入场，把拍卖的价码炒高。”
凰九儿接道。
“对。”
而我们，就等着看，都有哪些势力会跳出来。
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人，对这块碎片的反应……特别不同。
石中玉意味深长道。
他指的是可能存在的、另一块碎片的持有者。
凰九儿点头，旋即眉头微蹙：
“不过，你回来时，似乎有人跟踪？”
“嗯，一道很隐晦的影子，气息诡异，像是专精隐匿和追踪的修士。”
我没打草惊蛇，绕了几圈，用了个小手段摆脱了。
石中玉道。
他之前故意在几个地方留下带有误导性的微弱空间波动。
本尊则借助“虚空衍道经”对空间的细微操控，短距离瞬移脱离。
这种手法，若非同样精通空间之道，极难识破。
“是影子会的人？”凰九儿问。
“不确定。”
可能是影子会想摸清我的底细，也可能是其他闻到腥味的势力。
不过无所谓，我们现在是‘饵’的提供者，藏在暗处。
让他们去猜，去斗。
石中玉并不在意。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同时，准备下一步。”
“下一步？”
“对，等影子会把水搅浑，等黑炎城内乱，等各方势力浮出水面。”
然后，我们再去添一把火，或者……
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从黑炎城那位闫执事身上。
找到关于其他‘焚天谷遗物’或者黑炎城背后‘主上’的线索。
石中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需要你出手，元婴中期的修为，足够在流火墟做很多事了。”
不过，得换个身份。
凰九儿明白了：
“你要我扮作对碎片感兴趣的第三方势力代表？”
“聪明。”
石中玉打了个响指。
一个来自外域、背景神秘、实力强横、对焚天谷遗物势在必得的‘大小姐’。
你要高调出场，适当展示财力（我们有从炎阳宗秘库得来的灵石）和武力（你本身）。
给这场拍卖再加一把火，逼得那些真正想要碎片的人，不得不拿出更多底牌。
同时，也能吸引黑炎城的注意，让他们更焦头烂额。
凰九儿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
她本就不喜躲藏，如今修为恢复一部分，正想会会黑炎城的人。
扮作神秘外域势力，也能避免过早暴露焚天谷传人的身份。
“可以。”
身份、来历，需要仔细编排。
宝物、随从、行事风格，都要符合一个神秘大势力小姐的身份。
凰九儿开始思考细节。
“这个我来想。”
你只需要保持高冷、霸气、不差钱就行。
必要时，可以稍微‘蛮横’一点，这样更像那些被宠坏的大势力千金。
石中玉笑道。
“至于随从……
我来当你的护卫头领，如何？
修为就保持金丹后期，刚好。”
“你？”
凰九儿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怕被我使唤？”
“为大小姐效劳，荣幸之至。”
石中玉一本正经地抱拳。
凰九儿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制造“偶遇”影子会的人。
如何“不经意”透露对碎片的兴趣，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试探等等。
“对了，这个给你。”
石中玉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里面是我用青葫小世界里几株五百年份的‘凝神草’为主药，炼制的‘清心凝神丹’。
对稳固境界、滋养神魂有些好处。”
你刚突破，或许用得上。
凰九儿微微一怔，接过玉瓶，打开一看。
三颗龙眼大小、泛着柔和青光的丹药躺在其中。
丹香内敛，品相极佳，赫然是五阶上品灵丹。
她如今境界稳固，此丹作用不大，但这份心意……
“你炼的？”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嗯，之前练手之作，品质一般，你别嫌弃。”
石中玉摆摆手。
他如今是五阶炼丹宗师，炼制五阶丹药的成功率和品质都极高。
这清心凝神丹虽然用了好材料，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凰九儿却知道，五阶上品灵丹，放在外面也是抢手货。
他就这么随手给了自己。
她默默收好玉瓶，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暖意。
“我们下一步去哪？
回之前的山洞？”
凰九儿问。
“不，那里可能被盯上了。”
我们换个地方，离流火墟稍远，但又要能随时掌握动向。
石中玉早有打算。
“我知道陨凰崖外围，有一处隐蔽的修士临时洞府聚集地，叫‘散修谷’。
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也方便我们隐藏。”
而且，从那里去古战场方向也顺路。
“听你的。”凰九儿点头。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石中玉再次施展遁术，凰九儿则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跟随。
朝着陨凰崖外围的“散修谷”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