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獄門口，血腥氣未散。
石中玉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灰燼，收起令牌，轉身就走。
“去巡查司。”
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血屠和殷無赦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巡查司，主殿。
幾個主事、副主事站在堂下，臉色都不太好看。
“代殿主。”
一個面容精瘦的老者硬著頭皮開口。
“慕容律副主事，三日前確實領了巡查黑風界的任務，這是任務玉簡記錄，有案可查。
他此刻不在殿中，我等實在……”
“記錄？”
石中玉打斷他，抬手虛抓。
老者懷中的一枚玉簡飛出，落入石中玉手中。
神識一掃。
“啪。”
玉簡被捏得粉碎。
“偽造記錄，欺上瞞下，該當何罪？”
石中玉盯著那老者，目光如刀。
老者臉色一白︰“代殿主！這記錄乃……”
“拿下。”
石中玉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
身後，血屠獰笑一聲，大手一揮。
兩名如鐵塔般的戰刑司化神修士上前，封禁法力，直接鎖拿。
“代殿主！冤枉！”老者掙扎。
“冤不冤枉，律刑司審過便知。”
石中玉看向殷無赦。
“殷左使，有勞。”
殷無赦皮笑肉不笑︰
“分內之事。”
一揮手，自有律刑司的人將那喊冤的老者拖走。
石中玉目光掃過剩下幾人。
“本座代掌刑殿，專司‘天’字令。
上官殿主之死，慕容律嫌疑重大。
凡與其有牽連，知情不報，或為其打掩護者，以同謀論處。”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現在自首，交代慕容律下落及所涉之事，可酌情從輕。若等本座查出來……”
他不再說下去。
但那股凜冽的殺氣，讓堂下幾人頭皮發麻。
沉默。
幾息之後，一個中年修士噗通跪地，顫聲道︰
“代……代殿主！
屬下交代！
慕容律……慕容律三日前接到家族傳訊，匆匆離去，並未去黑風界！
那任務記錄，是……是劉主事奉命偽造的！”
他指向被拖走的老者。
“他去了何處？”石中玉問。
“不……不知，但他離去前，曾說……說要去‘接應一個人’。”
“接應誰？”
“屬下真的不知！他只說是家族要人，極為重要……”
石中玉眼神微凝。
慕容家要接應的人？
幽冥閣的殺手？還是……其他碎片持有者？
“還有誰知道內情？”他問。
跪地修士連忙指向旁邊一人︰“張副主事可能知道！他與慕容律走得最近！”
那張副主事臉色慘白，轉身就想逃。
“哼。”
石中玉甚至沒動。
虛空囚籠。
張副主事周圍空間驟然折疊、壓縮，形成一個無形的牢籠，將他死死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搜魂。”
石中玉對殷無赦道。
殷無赦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點頭上前。律刑司擅長此道。
片刻後，殷無赦收手，臉色有些凝重。
“代殿主，此人神魂中有禁制，部分記憶被封印或抹去。
但零碎信息顯示，慕容律離開前，曾提及‘老地方’，‘接引使者’，‘貨’等字眼。
他去的方向……似乎是天外天東南域的‘碎星亂流區’。”
碎星亂流區？
那是天外天外圍一片危險區域，空間不穩定，常有虛空風暴和破碎的星辰碎片，是藏匿和接頭的絕佳地點。
“慕容律果然有問題。”
血屠甕聲道。
“代殿主，我帶人去碎星區搜！”
“不急。”石中玉搖頭，“先去內務司。”
內務司。
執事萬通海的洞府大門緊閉，禁制全開。
“萬通海，開門！
代殿主親至，還不速速迎見！”
一名刑殿修士喝道。
洞府內毫無反應。
“破開。”石中玉淡淡道。
血屠早就手癢，聞言獰笑一聲，一拳轟出。
轟！
洞府禁制劇烈搖晃，但竟然沒破。
“咦？這龜殼還挺硬？”血屠挑眉，就要再來一拳。
“不必。”
石中玉抬手，指尖一點。
碎界滅空指。
一縷細微的空間波動掠過。
嚓。
洞府禁制核心處的幾道關鍵陣紋，無聲無息地斷裂。
整個禁制光芒一黯，轟然消散。
洞府大門洞開。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張傳音符，懸浮在半空。
石中玉隔空一點，傳音符激活，里面傳來萬通海慌亂的聲音︰
“屬下舊傷復發，急欲閉關，絕非有意抗命！
待傷勢稍穩，定當向代殿主請罪！
閉關期間，洞府自封，任何人不得打擾！”
“跑了。”
殷無赦陰惻惻道。
“反應倒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石中玉冷笑。
“他一個執事，能跑去哪？
無非是回萬法宗，或者去找他在盟內的靠山。”
他看向殷無赦︰
“殷左使，即刻發出盟內通緝令，緝拿萬通海。
同時，徹查內務司近百年所有物資調配記錄，尤其是與萬法宗、慕容家有關的，一筆都不能漏。”
“是。”殷無赦應下。
“血右使。”
“在！”
“你帶人，持我令牌，封鎖刑殿所有出入口。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尤其是與鐵梟、慕容律、萬通海關系密切者，全部控制起來，分開審訊。”
“是！”
血屠大聲應道，這次沒有任何遲疑。
石中玉又看向一旁臉色復雜的厲戰。
“厲副殿主，殿內日常事務，暫由你主持。
穩住人心，該做什麼做什麼。
但有異動者，先拿下再說。”
厲戰深吸一口氣，抱拳︰
“遵命。”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代殿主，已經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在刑殿站穩了第一步。
不服？抗命？
“天”字令下，格殺勿論。
鐵梟的尸體還沒涼透。
……
半個時辰後。
刑殿深處，一座被臨時劃為代殿主行轅的偏殿。
石中玉屏退左右，只有子書珩。
“做的不錯。”
子書珩看著他，難得露出一絲贊許。
“快刀斬亂麻。
刑殿這潭水太深，徐徐圖之反受其害。
就得用猛火，燒出那些魑魅魍魎。”
“殿主過獎。”
石中玉道。
“只是借了‘天’字令的勢。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慕容律跑了，萬通海也跑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刑殿內部，甚至巡天盟更高層，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
否則，他們反應不會這麼快。
“盟主給你十年，是讓你查案，也是讓你立威，更是讓你……釣魚。”
子書珩意味深長道。
“有些人，藏得太深。你不鬧出動靜，他們不會浮出來。”
石中玉點頭。
他明白。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子書珩問。
“慕容律去了碎星亂流區，大概率是去接應幽冥閣的人，或者……另一塊碎片。”
石中玉沉吟。
“我得去一趟。但刑殿初定，需人坐鎮。”
他心念微動。
身旁虛空波動，第一分身石空一步踏出。
“本尊。”石空點頭。
“你留在刑殿，以我的身份坐鎮。”
石中玉道。
“有‘天’字令在，有子書殿主暗中照應，加上你化神中期修為和《吞天化靈訣》，足以鎮住場面。
厲戰可用，但需提防。
殷無赦心思深沉，不可盡信。
血屠可用，但需以力服之。”
“明白。”石空言簡意賅。
分身與本尊心神相通，無需多言。
“至于萬通海和慕容家的線索，”
石中玉看向子書珩。
“恐怕還得勞煩殿主，通過巡天殿的情報網……”
“放心。”
子書珩道。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慕容家和萬法宗那邊，盟主也派人‘看住’了。
他們現在，不敢有大動作。
但暗地里的手腳，絕不會少。
你此去碎星區，務必小心。
幽冥閣的殺手，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我會小心。”石中玉眼中寒光一閃。
正要再說什麼，他忽然神色一動。
是青葫內，葫老的傳音。
“小子，凰九兒，要突破了。”
凰九兒？
石中玉心中一喜。
凰九兒在青葫小世界，借助百倍時間加速閉關沖擊化神後期，已有段時日。
“殿主，我需暫時離開片刻。”石中玉道。
子書珩看了他一眼，似有所覺，點點頭︰
“去吧。這里有我。”
石中玉身影一閃，消失在殿中。
回到住處，布下禁制，下一刻，他已進入青葫小世界。
四合院，靜室。
凰九兒盤膝而坐，周身赤紅火焰繚繞，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虛影，仰首長鳴。
氣息，正在從化神中期巔峰，向著化神後期穩步邁進。
但似乎遇到了瓶頸，那鳳凰虛影有些明滅不定。
葫老站在一旁，捋著胡須。
“她底蘊足夠，但突破化神後期，需更精純的火系本源，以及一絲空間感悟。”
葫老道，“你小子那地心靈乳泉，可淬煉本源。至于空間感悟……”
他看向石中玉。
石中玉毫不猶豫，走到凰九兒身後，盤膝坐下。
雙手按在她背心。
《吞天化靈訣》悄然運轉。
不過，不是吞噬，而是反向運轉。
將他自身精純的、蘊含空間大道真意的虛元力，緩緩渡入凰九兒體內。
同時，他心念一動，小世界內那口地心靈乳泉中，飛出一縷乳白色、散發著濃郁生機和本源氣息的靈液，沒入凰九兒眉心。
“嗯……”
凰九兒輕哼一聲，周身火焰猛地一盛！
那鳳凰虛影驟然凝實，仰天發出一聲清越鳳鳴，直沖雲霄！
轟！
凰九兒的氣息，瞬間沖破桎梏，踏入化神後期！
火焰收斂，鳳凰虛影融入她體內。
她睜開眼，眸中赤紅光芒流轉，更添幾分威嚴與靈動。
“夫君。”她看向石中玉，眼中滿是柔情和欣喜。
“恭喜。”石中玉微笑，收回手。
“多虧了你和葫老。”
凰九兒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穩固的境界，笑意盈盈。
“化神後期，在器殿也能擔任更重要的職務了。”
葫老笑道。
“正好，你夫君現在當了代殿主，仇家不少。你實力強一分，他也能多一分助力。”
凰九兒看向石中玉，眼神關切︰
“我都听葫老說了。刑殿那邊……很危險。”
“無妨。”
石中玉握住她的手。
“我有分寸。
你剛突破，先穩固境界。
器殿那邊，暫時不要透露太多。若有需要，我會找你。”
“嗯。”凰九兒重重點頭，“你一切小心。”
石中玉又看向葫老。
“洪荒之門，冷卻快到了吧？”
葫老掐指一算︰“還有三日。”
“好。”石中玉眼中精光一閃。
碎星亂流區，幽冥閣，慕容絕，可能存在的碎片……
或許，該去洪荒碎片走一趟了。
那里時間流速不同，或許能有意外收獲。
實力，才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