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穿過濃霧，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島上到處都是龍骨。
有些龍骨已經風化，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有些龍骨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靜靜地躺在沙灘上、草叢中、山澗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這里就是龍隕島……”石中玉喃喃道。
他沿著沙灘往前走，腳下的龍骨發出 嚓 嚓的脆響。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刻滿了龍族的符文。
祭壇中央，供奉著一枚巨大的金色鱗片。
那鱗片足有磨盤大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石中玉走近祭壇，仔細觀察那枚鱗片。
“這就是龍鱗令？”
他伸手想去觸摸，但手指剛踫到鱗片的邊緣，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就將他的手彈開了。
“有禁制。”
他展開虛空之觸，開始分析禁制的結構。
片刻後，他皺起了眉頭。
這禁制，比龍隕島外圍的禁制復雜得多。
它不是簡單的防御禁制，而是一種靈魂契約類的禁制。
只有得到龍族認可的人，才能通過。
“看來，只能硬闖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再次伸向那枚鱗片。
這一次，他沒有退縮。
當他的手指觸踫到鱗片的瞬間，一股強大的靈魂力量，順著他的手指涌入他的識海。
他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那是一個灰蒙蒙的空間。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
石中玉站在霧氣中，四處張望。
“這里是……”
“這里是龍族的試煉空間。”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石中玉轉身，就看到一條巨大的金龍，正盤踞在不遠處。
那金龍足有百丈長，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片，頭頂長著一對崢嶸的龍角。
它的眼楮，是琥珀色的，正靜靜地看著他。
“晚輩石中玉，見過前輩。”
金龍緩緩開口。
“人類，你為何而來？”
“晚輩想借龍鱗令一用。”
“龍鱗令是龍族至寶，從不外借。”
“晚輩知道。但晚輩需要龍鱗令，進入龍淵深處，取回一枚虛空令。”
金龍沉默了片刻。
“虛空令？你要那東西做什麼？”
“修復天淵禁地的傳送陣，飛升靈界。”
金龍的眼楮，微微眯起。
“你想飛升靈界？”
“是。”
“為什麼？”
石中玉愣了一下。
“為什麼？因為……我想追求更高的境界，想看更廣闊的天地。”
“就這些？”
“就這些。”
金龍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緩緩開口。
“人類，你很誠實。”
石中玉松了口氣。
“但誠實，不代表你能通過試煉。”
石中玉的心，又提了起來。
“龍鱗令的試煉，一共有三關。
第一關，考驗你的勇氣。
第二關，考驗你的智慧。第三關，考驗你的心性。
三關全部通過，你才能獲得龍鱗令。”
“晚輩願意一試。”
“好。那便開始吧。”
金龍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灰色霧氣，忽然翻滾起來。
霧氣凝聚，化作一條條黑色的鎖鏈，朝石中玉纏來。
石中玉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那些鎖鏈，將他牢牢捆住。
鎖鏈收緊，勒進他的血肉中。
劇痛傳來。
石中玉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他知道，這是幻覺。
但疼痛，卻是真實的。
鎖鏈越收越緊，仿佛要將他的骨頭勒斷。
石中玉的臉色，變得蒼白。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但他始終沒有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鎖鏈忽然松開，化作霧氣消散。
金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關，你通過了。”
石中玉大口喘著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第二關，開始。”
周圍的霧氣，再次翻滾。
霧氣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里，出現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他自己。
不，不是他自己。
是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截然不同的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衣，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石中玉，你以為你真的是什麼好人嗎？”
那人的聲音，和他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為了玄黃界？有多少是為了你自己？”
“你閉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那人笑了。
“你捫心自問，你斬殺深淵魔王，真的是為了玄黃界嗎？還是為了第一副盟主的位置？”
“你獻延壽丹給姒宸淵，真的是為了他的壽元嗎？還是為了博取他的信任？”
“你追捕鐘離善，真的是為了正義嗎？還是為了他手里的界域之心？”
那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石中玉的心髒。
石中玉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人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他做那些事，確實有自己的私心。
“怎麼？沒話說了？”
那人得意地笑了。
“承認吧，石中玉。你和我，沒有什麼區別。我們都是自私的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不。”
石中玉抬起頭，看著那人。
“我承認，我做那些事，確實有自己的私心。
但我的私心，從來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
我斬殺深淵魔王，是為了保護玄黃界。
我獻延壽丹給姒宸淵，是為了讓他繼續守護玄黃界。
我追捕鐘離善，是為了阻止魔界入侵。”
“我承認，我不是聖人。但我至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碎裂。
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霧氣中。
金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關，你通過了。”
石中玉松了口氣。
“第三關，開始。”
周圍的霧氣，再次翻滾。
霧氣凝聚，化作一條條小龍，朝他飛來。
那些小龍，在他身邊盤旋飛舞。
然後，它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他的體內。
石中玉感覺，自己的體內，多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流淌，滋養著他的血肉、骨骼、五髒六腑。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提升。
“這是……”
“這是龍族的饋贈。”
金龍的聲音響起。
“你通過了三關試煉，證明你是一個有勇氣、有智慧、有心性的人。
你有資格，獲得龍鱗令。”
話音落下，一枚金色的鱗片，從霧氣中飛出，落在石中玉手中。
那鱗片溫熱，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石中玉握著鱗片，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金龍的身影，開始變淡。
“人類，龍鱗令不僅可以免疫真龍的龍威，還可以召喚一次龍族助戰。希望你善用它。”
“晚輩記住了。”
“去吧。龍淵深處，那頭遠古真龍，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要小心。”
“晚輩明白。”
金龍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霧氣中。
周圍的灰色霧氣，也開始消散。
石中玉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他站在祭壇前，手里握著那枚金色的鱗片。
龍鱗令，到手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終于拿到了。”
他將龍鱗令收好，轉身，朝龍隕島外走去。
走出濃霧，那條青龍還在外面等著他。
看到石中玉出來，青龍連忙迎了上來。
“恩人，你拿到龍鱗令了？”
“拿到了。”
青龍瞪大了眼楮。
“真的？你通過試煉了？”
“通過了。”
“厲害！”青龍由衷地贊嘆道，“你是第一個通過龍族試煉的外族人！”
石中玉笑了笑。
“運氣好而已。”
“恩人謙虛了。”青龍道，“既然你拿到了龍鱗令，那我送你回龍淵吧。”
“多謝。”
一人一龍，再次啟程。
飛了一天一夜，他們回到了龍淵邊緣。
老漁夫姜太虛，還坐在那塊礁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看到石中玉回來，他挑了挑眉。
“拿到龍鱗令了？”
“拿到了。”
姜太虛點了點頭。
“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快。”
“多謝前輩指點。”
“不必謝我。是你自己爭氣。”
姜太虛站起身。
“既然你拿到了龍鱗令，那就去吧。
龍淵深處那頭真龍，雖然被封印著，但也不是好惹的。
你要小心。”
“晚輩明白。”
石中玉向姜太虛行了一禮，然後轉身，看向那個巨大的旋渦。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龍鱗令。
然後，縱身一躍，跳入旋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