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跳入漩涡的瞬间，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搅拌机。
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连忙催动龙鳞令，一股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将他包裹住。
乱流碰到金光，就像浪花撞上礁石，自动分开。
“好险。”
石中玉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龙鳞令，我这会儿已经成肉馅了。”
他稳住身形，开始向下潜。
龙渊很深。
越往下，空间乱流越猛烈。
但龙鳞令的金光，始终护着他。
大约潜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看到了底部。
那是一片漆黑的海底平原。
平原上，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龙。
一头真正的龙。
它的身体，足有千丈长。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它的头上长着两根龙角，每一根都像一座小山峰。
它的眼睛闭着，似乎在沉睡。
但石中玉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姒宸渊还要强。
“这就是远古真龙……”他喃喃道。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刚靠近百丈，那头真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瞳孔中，倒映着石中玉的身影。
“人类？”
真龙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低沉，像闷雷一样在海底回荡。
“你怎么进来的？”
“晚辈有龙鳞令护体。”石中玉举起手中的令牌。
真龙看了一眼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龙鳞令……好久没见过这东西了。你是从龙陨岛拿到的？”
“是。”
“通过了试炼？”
“是。”
真龙沉默了片刻。
“能通过龙族试炼的人类，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石中玉。”
“石中玉……”
真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来龙渊，所为何事？”
“晚辈来追一个人。
他叫钟离善，偷了玄黄界的半颗界域之心，逃进了龙渊。”
“钟离善？”
真龙想了想。
“是不是一个穿着灰袍，脸色很白的人类？”
“对！前辈见过他？”
“见过。”
真龙道。
“他进来没多久，就被空间乱流绞碎了。尸体就落在那边。”
真龙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礁石区。
石中玉连忙飞过去。
果然，在礁石间，他看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
正是钟离善。
他的身体被空间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手上还戴着一枚空间戒指。
石中玉取下戒指，神识探入。
戒指里，各种灵石、丹药、法器堆得满满当当。
在最深处，他找到了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扑面而来。
半颗晶莹剔透的晶体，静静地躺在盒中。
界域之心！
石中玉大喜。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好，然后看向真龙。
“多谢前辈指点！”
“不必谢我。”
真龙道。
“区区一个化神后期的人类，还不值得我关注。
只是他死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吵醒了我。”
石中玉笑了笑。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听说，龙渊深处有一枚虚空令，不知前辈是否知道？”
真龙的眼睛微微眯起。
“虚空令？你说的是那块破牌子？”
“破牌子？”
石中玉愣了一下。
“前辈知道虚空令在哪？”
“当然知道。”
真龙道。
“那块牌子，就在我头顶的石碑上。
当年封印我的那个人，把它嵌在石碑里，作为封印的核心。”
石中玉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真龙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嵌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正是虚空令！
“晚辈想取走那枚令牌，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
真龙笑了。
“你知道那枚令牌是封印的核心吗？
你取走它，封印就会松动。到时候，我就能脱困而出。”
石中玉沉默了。
他知道真龙说的是实话。
但他必须拿到虚空令。
“前辈，晚辈需要虚空令修复传送阵。若前辈肯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真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人类，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交易？”
“对。
你帮我解开封印，我帮你取到虚空令。
而且，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石中玉心中一动。
“什么条件都可以？”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
石中玉想了想。
“前辈脱困之后，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真龙道。
“我被关在这里几万年了，外面变成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
也许，我会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也许，我会去灵界看看。”
“那前辈有没有兴趣，去我的小世界住一段时间？”
真龙愣了一下。
“小世界？”
“对。”
石中玉道。
“晚辈有一个小世界，方圆万里，灵气充沛。
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前辈若是不嫌弃，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等前辈想离开了，随时可以走。”
真龙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我去了你的小世界，把你的小世界拆了？”
“前辈若是想拆，晚辈也拦不住。”
石中玉笑道。
“但晚辈相信龙族，以前辈之尊，断然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真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那前辈是答应了？”
“答应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在你的小世界里，给我挖一个湖。要大，要深。我喜欢泡在水里。”
石中玉笑了。
“没问题。”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联系青葫小世界中的木黎和石岩。
“木黎族长，石岩族长，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忙。”
“石大人请说。”木黎的声音响起。
“在我的小世界里，挖一个湖。越大越好，越深越好。我要引龙渊之水进来。”
“挖湖？”
木黎愣了一下。
“石大人，您要湖做什么？”
“养龙。”
木黎：“……”
石岩：“……”
“石大人，您认真的？”
石岩的声音有些颤抖。
“认真的。快去吧，时间紧迫。”
“是！”
木黎和石岩立刻行动起来。
木灵族负责规划湖的位置和形状，石人族负责挖掘。
几百个石人一起动手，效率惊人。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巨大的湖泊就挖好了。
湖泊直径十里，深达百丈。
石中玉通过神念查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木黎道，“石大人，您真的要养龙？”
“真的。”
“那可是真龙啊……”
“放心，它不会伤害你们的。”
木黎和石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石中玉收回神念，看向真龙。
“前辈，湖已经挖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真龙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我的身体很大，你那小世界，装得下我吗？”
“装得下。方圆万里，足够前辈活动了。”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真龙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缩小。
从千丈，变成百丈。
从百丈，变成十丈。
最后，变成一条一丈长的小龙，盘旋在石中玉面前。
石中玉打开青葫小世界的入口。
真龙探头看了看，然后钻了进去。
片刻后，它的声音从小世界中传来。
“这地方不错，我喜欢。湖也够大，够深。不错不错。”
石中玉笑了。
“前辈满意就好。”
他关闭入口，然后飞向那块石碑。
石碑上，那枚虚空令，正静静地嵌在石头里。
他伸手，握住令牌，用力一拔。
咔嚓。
令牌，被他拔了出来。
封印，碎了。
龙渊开始震动。
石中玉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飞。
身后，龙渊开始崩塌。
他施展缩地穹苍步，一步千里。
终于在龙渊彻底崩塌之前，冲了出去。
他站在海面上，看着身后不断塌陷的龙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搞定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虚空令。
三枚虚空令，终于集齐了。
他又取出那半颗界域之心，握在手中。
“钟离善啊钟离善，你费尽心机，最后还是给我做了嫁衣。”
他笑了笑，将虚空令和界域之心收好。
然后，他看向天外天的方向。
“该回去了。”
他施展缩地穹苍步，朝远方飞去。
身后，龙渊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平静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