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从典藏殿出来，脸色平静如常。
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姒宸渊在撒谎。
他修复传送阵，不是为了加固什么封印，而是为了夺取界源珠。
一旦让他得手，整个玄黄界都会落入他的掌控。
但石中玉没有立刻去找姒宸渊对质。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是一个喜欢留后手的人。
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会轻易摊牌。
他回到第一副盟主府，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
然后，他联系了石空。
“姒宸渊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进展。”
石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我调取了影楼过去五百年的档案，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每隔一百年左右，就会有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突然失踪。”
石中玉心中一凛。
“失踪？怎么个失踪法？”
“对外宣称是闭关突破，或者外出游历。
但这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的本命魂灯，在他们失踪后的几年内，陆续熄灭了。”
“有多少人？”
“三千年间，大约有四十多人。”
四十多个化神后期修士。
这个数字，让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有证据证明，这些人的失踪，跟姒宸渊有关吗？”
“没有直接证据。”
石空道。
“但我查到了一件事——这些人失踪之前，都曾经被姒宸渊单独召见过。”
石中玉沉默了。
单独召见。
然后失踪。
这未免也太巧了。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
我还查到，姒宸渊的修为，曾经有过几次短暂的波动。
每次波动的时间，都跟那些修士失踪的时间吻合。”
石中玉的眼睛眯了起来。
“也就是说，姒宸渊确实在抽取其他化神修士的本源，来延续自己的寿元？”
“八九不离十。”
“好。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石空的声音消失了。
石中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姒宸渊在抽取化神修士的本源续命。
这个消息，证实了宗政云霄临死前说的话。
姒宸渊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伟光正。
他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葫老。”
“在。”
“你说，姒宸渊夺取界源珠，是为了什么？”
“为了突破炼虚。”
葫老道。
“界源珠是玄黄界的本源核心，蕴含着整个世界的力量。
如果他能够炼化界源珠，就能借助整个世界的力量，强行突破炼虚。
到时候，别说玄黄界，就连灵界，他都有资格去闯一闯。”
“那如果他失败了呢？”
“失败？
界源珠一旦被炼化，玄黄界的灵气就会彻底枯竭。
到时候，整个玄黄界，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石中玉沉默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玄黄界毁在姒宸渊手里。
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姒宸渊，胜算不大。
姒宸渊活了三千年，底牌肯定不少。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
石中玉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
石中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戴上斗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
他没有直接去司空澹的府邸，而是先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是影楼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他在茶馆的包厢里坐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从后门离开。
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小院的主人，是第二副盟主司空澹。
司空澹主管地煞镇部，负责巡天盟内部秩序，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
石中玉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眼神却很锐利。
“石副盟主？”
司空澹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司空副盟主，我有要事相商。”
司空澹沉默了片刻，打开了门。
石中玉闪身而入。
小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两人在竹下的石凳上坐下。
司空澹给他倒了一杯茶。
“石副盟主，有什么事，说吧。”
石中玉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将那卷兽皮卷放在了桌上。
司空澹拿起兽皮卷，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后，他放下兽皮卷，沉默了很久。
“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典藏殿。”
司空澹再次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久久不语。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想阻止他。”
石中玉道。
“但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所以你来找我？”
“是。
你是第二副盟主，掌管地煞镇部。
如果你愿意出面，联合程副盟主，我们三个人一起，就有足够的力量，制衡盟主。”
司空澹摇了摇头。
“你太小看姒宸渊了。”
石中玉一愣。
“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能在盟主的位置上坐五千年，靠的是什么？
是靠德行吗？是靠威望吗？”
司空澹放下茶杯。
“都不是。
他靠的是实力。
化神后期巅峰，整个玄黄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就算我们三个人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夺取界源珠，毁掉玄黄界？”
司空澹沉默了片刻。
“当然不能。但硬拼不是办法。”
“那你有别的办法？”
“有。”司空澹道，“但需要时间。”
“什么办法？”
“找到界源珠的另一半。”
石中玉愣住了。
“界源珠的另一半？”
“对。”
司空澹道。
“当年那场大战，界源珠受损，一分为二。
一半被封印在传送阵的另一端，另一半，则流落到了无尽海。”
“无尽海？”
“对。
据说，那一半界源珠，被无尽海中的一个古老势力保管着。
那个势力，叫做‘海神殿’。”
石中玉心中一动。
海神殿？
他在无尽海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势力。
“海神殿在哪里？”
“不知道。”
司空澹摇头。
“海神殿非常神秘，极少与外界来往。
我只知道，他们在无尽海深处，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那怎么找到他们？”
“很难。”
司空澹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无尽海中，有一个叫‘天机阁’的中立势力。
他们掌握着无尽海最全面的情报。
如果能从天机阁买到海神殿的位置，就有机会找到那一半界源珠。”
石中玉眼睛一亮。
天机阁！
又是天机阁！
“那我现在就去天机阁。”
“不急。”
司空澹抬手。
“天机阁阁主，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你想从他那里买到情报，得准备好足够的筹码。”
“什么筹码？”
“灵石、功法、法器，都可以。
但天机阁阁主最喜欢的，是上古时期的秘闻和宝物。”
石中玉想了想。
“我手里有一些从天庭遗藏得到的上古丹方和炼器图谱，应该能派上用场。”
“那就好。”
司空澹点了点头。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无尽海，不是巡天盟的地盘。”
石中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当年那场大战之后，玄黄界的势力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巡天盟虽然名义上是玄黄界的最高权力机构，但实际上，只能管得了天外天和五大域。
无尽海，自古以来就是法外之地。
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龙蛇混杂。巡天盟的手，伸不过去。”
石中玉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我到了无尽海，就得靠自己了？”
“对。”
司空澹道。
“而且，你还要小心一个人。”
“谁？”
“天机阁阁主，诸葛玄。”
“他很危险？”
“非常危险。”
司空澹道。
“他虽然是化神后期，但他的智谋和算计，比他的修为更可怕。
跟他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记住了。”
石中玉站起身。
“多谢司空副盟主指点。”
“不必谢我。”
司空澹摆了摆手。
“我也是为了玄黄界。”
石中玉转身，走出了小院。
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
无尽海。
天机阁。
海神殿。
看来，他又得出一趟远门了。
他回到第一副盟主府，凰九儿正在等他。
“夫君，怎么样了？”
“司空澹同意帮忙。但他建议我先去无尽海，找到界源珠的另一半。”
“无尽海？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石中玉摇头。
“你留在天外天，帮我盯着姒宸渊。
万一他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
凰九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嗯。”
石中玉收拾好行囊，正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一道传讯符。
是阵殿殿主卫承墟发来的。
“石副盟主，传送阵出了点问题。”
石中玉心中一凛。
“什么问题？”
“有人试图强行启动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