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在面前燃烧殆尽。
石中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有人试图强行启动传送阵？
这个时候，会是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夫君，怎么了？”
凰九儿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传送阵出事了。有人想强行启动它。”
凰九儿脸色一变。
“姒宸渊？”
“除了他，还能有谁？”
石中玉冷笑一声。
“他等不及了。”
“那你现在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
石中玉站起身。
“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换上一身劲装，带上虚空令，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凰九儿。
“九儿，如果我回不来了……”
“别说这种话。”
凰九儿打断他。
“你一定会回来的。”
石中玉笑了笑，没有再说。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道神念，联系了第一分身石空。
“石空，来天渊禁地。姒宸渊要动手了。”
“明白。”
无尽海深处，天渊禁地。
月光洒落，将残破的遗迹染成银白色。
传送阵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负手而立，背对着石中玉。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寂。
“你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平静。
姒宸渊。
石中玉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十丈的地方。
“盟主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姒宸渊转过身，看着他。
“本座想试试，这座传送阵，能不能用。”
“现在还不能用。还差十八枚极品灵石。”
“本座知道。”姒宸渊道，“但本座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石中玉皱眉，“盟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姒宸渊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石。
那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极品灵石！
石中玉瞳孔一缩。
“盟主，你……”
“本座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枚。”
姒宸渊道。
“虽然只有一枚，但足以启动传送阵一次。”
“一枚不够。卫殿主说过，需要十八枚。”
“他说的是，稳定传送需要十八枚。”
姒宸渊道。
“但如果只是单向传送，一枚就够了。
只不过，传送的过程会很危险。
可能会被空间乱流伤到，也可能会偏离目的地。”
“那盟主还要冒险？”
“本座别无选择。”
姒宸渊看着他。
“石中玉，你知道吗？
本座的寿元，其实只剩下不到三年了。”
石中玉愣住了。
“什么？可是那枚延寿丹……”
“延寿丹确实有效，但只能延寿五百年。”
姒宸渊打断他。
“本座活了五千年，身体的损耗，已经到了极限。
延寿丹的效果，在本座身上，大打折扣。
它能延寿五百年，但本座的身体，只能承受五十年的效果。
而现在，五十年快到了。”
石中玉沉默了。
他没想到，姒宸渊的寿元，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年。
“所以，你才急着去夺界源珠？”
“对。”
姒宸渊道。
“只有炼化界源珠，本座才能突破炼虚，获得新的寿元。
否则，三年后，本座就会化作一捧黄土。”
“那你有没有想过，炼化界源珠的后果？”
“想过。”
姒宸渊道。
“玄黄界的灵气会枯竭，亿万生灵会死去。但本座不在乎。”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活了三千年，守护了玄黄界三千年。
本座欠玄黄界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本座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手，虚空之力在掌心凝聚。
姒宸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石中玉，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石中玉的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他直接遁入了空间夹缝。
姒宸渊眉头微挑。
“界隙潜行？有点意思。”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么。
下一个刹那，石中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姒宸渊身后一尺处。
他出现时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扰动一缕气流。
但就在他出现的瞬间，姒宸渊忽然笑了。
“等你很久了。”
他反手一握，五指虚抓。
“定。”
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凝固。
石中玉的身形，被定格在半空中，距离姒宸渊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尺。
他手中的虚空大裂斩，距离姒宸渊的脖子，也只有不到三寸。
但就是这三寸，仿佛隔着天堑。
“本座说了，你不是对手。”
姒宸渊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空间大道，确实精妙。
但在本座的界域道印面前，任何空间神通，都只是笑话。”
他抬手，朝石中玉的胸口按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掌未至，掌风已经让石中玉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
石中玉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青葫小世界的界域之力。
一股更古老、更强大的空间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咔嚓。
凝固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姒宸渊的掌势，被这道裂纹阻了一阻。
就是这一阻的功夫，石中玉挣脱了束缚，身形暴退。
他退出十丈，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哦？”
姒宸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能挣脱本座的封禁？
看来，你的小世界，比本座想象的还要高级。”
石中玉没有回答。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石空，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姒宸渊脚下的影子中钻出。
石空！
他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刃尖泛着幽冷的光芒，朝姒宸渊的脚踝刺去。
这一刺，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一丝杀气。
但姒宸渊仿佛早有预料。
他左脚轻轻一跺地面。
“镇。”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
石空的身影，被波纹击中，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影楼的刺杀之术，确实精妙。”
姒宸渊淡淡道。
“但本座活了三千年，什么样的刺杀没见过？
你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石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他和石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石中玉双手结印，虚空之力在掌心凝聚。
“虚空大手印！”
一道巨大的虚空掌印，从天而降，朝姒宸渊拍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与此同时，石空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朝姒宸渊扑去。
每一道残影，都握着短刃，刃尖直指姒宸渊的要害。
姒宸渊站在中央，面对前后夹击，依然面不改色。
他抬起右手，界域道印在掌心浮现。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破。”
光柱与虚空掌印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天渊禁地都在颤抖。
无尽海的海面，掀起百丈巨浪。
虚空掌印，被光柱击穿，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光柱余势不减，朝石中玉轰去。
石中玉连忙施展虚元壁，在身前布下层层空间屏障。
光柱轰在屏障上，一层层破碎。
石中玉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他退出第九步时，光柱终于消散了。
他半跪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另一边，石空的数十道残影，也被姒宸渊一掌拍散。
石空的本体，被一掌拍飞出去，撞穿了一座山峰，埋在碎石中。
姒宸渊站在原地，衣袍飘飘，毫发无伤。
“本座说了，你们不是对手。”
他走到石中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石中玉，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再给你一次机会。
让开，本座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中玉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盟主，你以为你赢了吗？”
姒宸渊皱眉。
“什么意思？”
石中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
界域之心！
姒宸渊瞳孔一缩。
“你……”
“界域之心，我已经修复了。”
石中玉笑道。
“只要我捏碎它，天外天的界域屏障，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魔界大军，就会长驱直入。”
“你疯了？！”
“我没疯。”
石中玉看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盟主，如果你执意要去夺界源珠，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姒宸渊沉默了。
他看着石中玉手中的界域之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石中玉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真的捏碎界域之心，天外天就会失守。
到时候，整个玄黄界，都会陷入战火。
而他，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
石中玉道。
“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谁先找到十八枚极品灵石和海神殿的另一半界源珠，谁就先通过传送阵，去上古战场。
掌管完整的界源珠，并当上盟主之位。”
姒宸渊愣住了。
“你……想和我公平竞争？”
“对。”
石中玉道。
“我不想跟你拼个你死我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如，我们来一场公平的竞争。谁赢了，谁就是玄黄界的主宰。”
姒宸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本座答应你。”
他转身，朝天外天方向走去。
走到传送阵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石中玉一眼。
“石中玉，本座欣赏你。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说完，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石中玉躺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把他忽悠走了。”
石空从碎石中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
“本尊，你真的要跟他公平竞争？”
“是，也不是。”
石中玉笑了笑。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对。
姒宸渊太强了，正面硬拼，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我们要智取。”
“怎么智取？”
“先去找到海神殿，拿到另一半界源珠。
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十八枚极品灵石。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抢先一步，通过传送阵，去上古战场。”
“那姒宸渊呢？”
“让他慢慢找吧。”
石中玉笑道。
“等他找到界源珠和极品灵石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上古战场了。”
石空沉默了片刻。
“本尊，你越来越狡猾了。”
“这叫智慧。”
石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该去寻找海神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