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将舍利子贴身戴好，然后离开了青葫小世界。
他站在荒漠中，看着远方的落日，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他不仅要毁掉虚空寺的阵眼，还要从内部瓦解虚空寺。
而这枚舍利子，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取出司空摘星给的玉简，查看下一个目标的位置。
西漠还有十一座阵眼，他打算继续留在西漠，一座一座地拔掉。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股威压，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心中警兆大作，猛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十丈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僧。
老僧身穿一件灰色僧袍，袍上打着几个补丁，看起来朴素至极。
他身材瘦小，面容枯槁，眉毛稀疏，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星辰，深邃而明亮。
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修为——石中玉看不透。
他见过的修士中，太虚真人是大乘后期巅峰，罗天是大乘后期，司空摘星也是大乘后期。
但这个老僧给他的感觉，比那三人加起来还要深不可测。
大乘后期巅峰？
还是……半步渡劫？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动作缓慢而庄重。
“阿弥陀佛。
贫僧空见，虚空寺住持，见过施主。”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清晰地传入石中玉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钟声，敲在他的心头。
石中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空见。
虚空寺住持。
灵界最神秘、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
他竟然亲自来了。
石中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拱手一礼。
“晚辈石中玉，见过空见大师。”
空见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
“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手段，实属罕见。
贫僧在灵界行走八千年，如施主这般的人物，不超过一掌之数。”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石中玉却感觉到，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大师过奖了。
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
空见轻轻摇了摇头。
“运气是弱者的借口，强者的谦辞。
施主能从东荒一路毁到西漠，连破贫僧三座阵眼，靠的绝不是运气。”
石中玉没有说话。
空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施主，你可知道，你正在做一件什么事？”
“知道。”石中玉说，“我在阻止虚空寺毁灭灵界。”
空见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中玉，那双明亮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施主，你认为，灵界的天地法则，为何会衰落？”
“因为虚空寺在抽取天地法则本源。”
“那施主可知道，虚空寺为何要抽取天地法则本源？”
“为了打开天门。”
空见点了点头。
“施主知道得不少。
那施主可知道，天门之后，是什么？”
石中玉愣了一下。
天门之后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认真想过。
“晚辈不知。”
“贫僧也不知。”
空见说。
“但贫僧知道，如果不打开天门，灵界将在三百年内，彻底崩溃。”
石中玉心中一震。
“什么意思？”
“灵界的天地法则，从三千年前开始衰落。
但这不是虚空寺造成的。”
空见缓缓说道。
“恰恰相反，虚空寺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开始着手补救。”
“补救？
你们抽取天地法则本源，是在补救？”
“抽取天地法则本源，是为了集中能量，打开天门。”
空见说。
“只有打开天门，找到更高层次的位面，才能引入新的法则之力，修复灵界的天地法则。
否则，灵界只有死路一条。”
石中玉沉默了。
空见说的，与太虚真人说的，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该信谁。
“大师，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灵界本身。”
空见说。
“施主可以自己去感受。
灵界的灵气，是否在逐年稀薄？
灵界的天地法则，是否在逐年衰弱？
这些，都是事实。”
石中玉沉默了。
他确实感受到了。
灵界的灵气，确实在流失。
天地法则，确实在衰弱。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虚空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做？
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公开了，会引起恐慌。”
空见说。
“而且，打开天门，需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担的。”
“什么代价？”
“天地法则本源被抽取后，灵界的灵气会更加稀薄，修炼会更加困难。”
空见说。
“但这是暂时的。
只要天门打开，新的法则之力涌入，灵界就会恢复。
甚至变得更好。”
石中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空见。
“大师，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但在此之前，我不会停止破坏阵眼。”
空见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主，你很有主见。
贫僧欣赏你。
但贫僧要提醒你一句——你毁掉的阵眼越多，就越接近真相。
而当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能比贫僧更加残忍。”
他说完，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施主保重。”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石中玉站在原地，看着空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空见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毁掉的阵眼越多，就越接近真相。”
“当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你会做出比贫僧更加残忍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管他什么真相。
老子先毁着再说。”
他转身，朝西漠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