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离开空见后，一路向西。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进入青葫小世界。
他盘膝坐在造化仙池边，将脖子上的舍利子取下，托在掌心。
“葫老，今天空见说的话，你怎么看？”
葫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空见说的话，半真半假。”
“哪一半真？哪一半假？”
“灵界天地法则衰落是真的。
虚空寺在抽取天地法则本源也是真的。
但他说虚空寺是为了拯救灵界，这话不可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是为了拯救灵界，他们完全可以联合其他六大势力，公开行事。
以虚空寺的号召力，加上太虚宫、神剑宗、药王谷、星辰阁、天罗宗、玄女宗的支持，成功率会高得多。
但他们选择了秘密行事，这说明，他们的目的，见不得光。”
石中玉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破坏阵眼？”
“暂时不要。”
葫老说。
“你已经引起了空见的注意。
他既然亲自出面找你，说明他已经把你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你再继续破坏阵眼，他会布下天罗地网等你。”
“那我该做什么？”
“查。”
葫老说。
“查清楚虚空寺的真正目的。
你现在的信息，都是从太虚真人和司空摘星那里得来的。
但这些信息，都是二手信息。你需要找到第一手的信息。”
“去哪查？”
“虚空寺的总部，虚空山。”
葫老说。
“那里有虚空寺最核心的典籍和记录。
如果能潜入进去，你就能知道虚空寺的真正计划。”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虚空山是虚空寺的老巢，守卫森严。
我现在的修为，潜进去的风险太大。”
“那就先提升实力。”
葫老说。
“你刚得到空寂禅师的舍利子，可以借助它的悟道之力，参悟《虚空九变》的后三变。
等你练成第七变虚空镜像和第八变虚空穿梭，潜行的能力会大幅提升。”
石中玉点了点头，将舍利子重新挂回脖子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参悟《虚空九变》第七变——虚空镜像。
有了舍利子的加持，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以前一些想不通的难点，此刻仿佛豁然开朗。
他沉浸在参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年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七变虚空镜像，他已经初步掌握了。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一道虚影在他身旁凝聚成形。
虚影越来越清晰，片刻后，变成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石中玉”。
他打量着对面的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八成本体的战力。够了。”
他散去了分身，然后离开了青葫小世界。
他站在荒漠中，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西漠与中州的交界处飞去。
他记得，司空摘星的玉简中，标注了一座奇怪的阵眼。
那座阵眼，位于西漠与中州的交界处，一座名为“苦禅寺”的寺庙中。
但奇怪的是，那座阵眼周围方圆千里内，没有任何其他阵眼。
而且守卫力量极弱，只有一个合体后期的主持。
这不正常。
虚空寺的阵眼，每一座都有大乘期修士坐镇。
唯独这座，只有合体期。
要么，这座阵眼不重要。
要么，这座阵眼有问题。
他决定去看看。
飞了三天三夜，他到达了苦禅寺附近。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十里外停下，布下隐匿禁制，开始观察。
苦禅寺坐落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寺庙不大，外墙斑驳，看起来年久失修。
寺门紧闭，门口连个扫地的僧人都没有。
他观察了整整一天，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一，寺庙周围的禁制，看似薄弱，但暗中隐藏着几道极其隐蔽的大乘级禁制。
如果不是他主修空间大道，对空间波动极其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第二，寺庙中的僧人，虽然表面上只有五个。
但他感觉到，地下深处，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道气息很微弱，像是被封印了。
第三，这座寺庙的位置，恰好位于西漠与中州的交界线上。
而且，它周围方圆千里内，没有任何其他阵眼。
这意味着，这座阵眼，很可能是西漠阵眼体系中，一个关键的枢纽。
他决定，潜入进去看看。
他等到夜深人静时，从空间夹缝中靠近寺庙。
他取出建木破禁锥，小心翼翼地破开外层禁制，然后从一道缝隙中钻了进去。
他落在寺庙的后院中。
后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口枯井。
他走到枯井边，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后，他发现井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用建木破禁锥破开铁门上的符文，推门走了进去。
铁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没有灵脉，没有阵眼核心。
只有一个人。
一个被铁链锁住手脚的老僧。
那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上的袈裟破烂不堪。
他的修为被封印了，但石中玉能感觉到，他原本的修为，至少在大乘中期以上。
老僧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而无神，看着石中玉，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石中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
那是天罗宗的长老令牌。
“前辈，我是天罗宗的人。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老僧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老衲……是苦禅寺的真正主持……法号慧苦……”
石中玉心中一震。
“外面那个僧人，是假的？”
“他们是虚空寺的人……
百年前，他们占据了苦禅寺，将老衲关在这里……
他们用老衲的身份，掩人耳目……”
“他们为什么要关你？”
“因为……老衲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
慧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虚空寺在灵界各地修建的三千六百座寺庙，不仅仅是阵眼……
它们还是一座巨大的传送阵……”
石中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传送阵？传送到哪里？”
“老衲不知道……”
慧苦摇了摇头。
“但老衲偷听到，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等七十二座主阵眼全部激活，就可以启动传送阵……
到时候，会有什么东西，从传送阵的另一端过来……”
石中玉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虚空寺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开天门。
他们还想通过传送阵，召唤什么东西过来。
“前辈，你确定？”
“老衲亲耳听到的……”
慧苦说。
“虚空寺的住持空见，亲自来视察过这座阵眼。
他跟那个假主持说，苦禅寺是关键节点，不能出任何差错……”
石中玉沉默了。
如果慧苦说的是真的，那虚空寺的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前辈，我带你离开这里。”
慧苦摇了摇头。
“老衲的修为被封印了，就算离开这里，也是个废人……
而且，老衲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你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前辈……”
“走吧……”
慧苦闭上眼睛。
“记住老衲的话……
虚空寺的真正目的，比打开天门更加可怕……”
石中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慧苦的肩膀上。
“前辈，得罪了。”
他运转《混沌吞天诀》，开始吞噬慧苦体内的封印之力。
慧苦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能救你的功法。”
石中玉没有多说，专心吞噬封印之力。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封印之力被他全部吞噬。
慧苦的修为，开始缓缓恢复。
他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可以自行运转法力了。
“施主……大恩大德，老衲无以为报……”
“不用报。”
石中玉站起身。
“前辈，你离开这里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虚空寺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救了你。”
“施主，你要去哪里？”
“去查清楚，虚空寺到底想召唤什么东西过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密室。
他回到地面，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苦禅寺。
他站在十里外的沙丘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的寺庙。
然后，神识探入青葫小世界。
“葫老，我需要你的意见。”
“说。”
“虚空寺的真正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打开天门。
他们还在灵界各地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想要召唤什么东西过来。”
葫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传送阵……召唤……石小子，你这次，可能真的挖到大秘密了。”
“什么秘密？”
“如果老朽没猜错，虚空寺想要召唤的，可能是上界的某个存在。”
石中玉心中一震。
“上界的存在？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
葫老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如果让他们成功了，灵界可能会迎来一场浩劫。”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我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他收起玉简，看向北方。
那里，是虚空寺的总部——虚空山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去虚空山。
他需要先提升实力。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进入青葫小世界，开始全力参悟《虚空九变》第八变——虚空穿梭。
有了舍利子的加持，加上之前修炼界隙潜行的经验，他的参悟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他沉浸在参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半年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八变虚空穿梭，他已经初步掌握了。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百里之外。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虚空穿梭，就算遇到大乘后期的修士，我也能逃掉了。”
他离开青葫小世界，看向北方。
“虚空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