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大步走向山门。
他身边，跟着一个灰袍中年人。
这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丢进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但他那双眼睛，偶尔掠过一抹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冷漠。
化为人形的玄荒。
大乘后期巅峰的龙族强者，收敛了所有的龙威，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随从。
石中玉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个是金蝉子化形的少年，一身金袍，面容俊美，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修为看似只有大乘中期，但那双眼睛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着他绝非善类。
另一个是墨鳞蛟化形的黑衣壮汉，沉默寡言，面无表情。
他的双手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片，指甲泛着幽蓝色的光泽，那是剧毒的标志。
山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上百人。
为首的是一名青袍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他的修为赫然是大乘后期，气息沉稳如山，显然是积年老怪。
他身后，站着四名大乘中期长老，十二名大乘初期护法，以及近百名合体期精英弟子。
这阵容，足以横扫灵界任何一个一流势力。
石中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太虚宫的人马，最后落在青袍道士脸上。
“阁下便是太虚宫新任宫主？”
青袍道士微微一笑，拱手道：
“贫道太虚玄清，久仰石宗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年少有为谈不上。”
石中玉淡淡道。
“只是不知太虚宫主兴师动众，带这么多人到我这蛮荒小宗，有何指教？”
太虚玄清笑道：“石宗主误会了。贫道此番前来，是为贺喜。”
“贺喜？”
“正是。”
太虚玄清说。
“听闻五行宗近年来发展迅猛，丹药畅销灵界，弟子人才济济，已然成为灵界第八大势力。
贫道忝为天道盟一员，理当前来道贺。”
石中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太虚玄清继续道：“另外，贫道还有一事，想与石宗主商议。”
“请讲。”
“贫道听闻，石宗主手中掌握着一件能够穿梭空间的至宝——时空之钥。”
太虚玄清说。
“此物与我太虚宫的镇宫功法《太虚真经》颇有渊源。
贫道愿以重宝交换，借时空之钥一用。只需三年，三年后必定原物奉还。”
石中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太虚宫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有人跑到太虚宫山门前，当着你的面说，要用几件破铜烂铁换你的镇宫之宝，你会怎么做？”
太虚玄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石中玉继续道：
“时空之钥是我的东西，我用它做什么，借不借给别人，是我的自由。
你带着上百人堵在我山门口，开口就要借我的至宝——这到底是商议，还是胁迫？”
太虚玄清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的一名大乘中期长老厉声道：
“石中玉！你一个小辈，竟敢如此跟我家宫主说话！”
石中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太虚玄清：
“太虚宫主，你们太虚宫的人，都是这般不懂规矩的吗？主子说话，狗也敢乱吠？”
那名长老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却被太虚玄清抬手制止了。
“石宗主好口才。”
太虚玄清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过，贫道好心前来商议，石宗主却如此不给面子，未免有些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
石中玉笑了。
“太虚宫主，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我目中无人，是你眼里没有我五行宗。”
石中玉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太虚宫是灵界八大势力之一，我五行宗是新晋第八，论资历，论底蕴，确实比不上你们。
但这不代表，我五行宗就要任人宰割！”
“你今天带着上百人堵在我山门口，口口声声说要商议，实际上就是在逼我表态。
如果我答应了，那就是我怕了你太虚宫，以后你们只会得寸进尺。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有借口对我五行宗动手。
——反正你已经把‘商议’的姿态做足了，到时候往我头上扣一顶‘不识抬举’的帽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讨伐。”
“太虚宫主，我说的对吗？”
太虚玄清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石中玉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
“石宗主多虑了。”他强笑道，“贫道绝无此意。”
“是吗？”
石中玉说。
“那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太虚玄清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说不会怎么样，那就是示弱。
说会采取行动，那就等于承认了石中玉的猜测。
石中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
“看来，我说对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太虚玄清：
“太虚宫主，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时空之钥，我不借。
如果你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动手试试。”
“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五行宗虽然根基尚浅，但也不是软柿子。
你想捏，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话音落下，玄荒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一股恐怖的龙威骤然爆发。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在在场每一个太虚宫弟子的心头。
那些合体期的弟子，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连那四名大乘中期的长老，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看向玄荒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袍中年人，竟然是一位大乘后期巅峰的强者！
而且那股威压，带着一种古老而霸道的气息——那是龙族的气息！
太虚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五行宗的实力。
金蝉子化形的少年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双手抱胸，看着太虚宫的众人：
“想打架的话，算我一个。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墨鳞蛟化形的黑衣壮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石中玉的另一侧。
他双手的黑色鳞片上，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芒，显然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太虚玄清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带来的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一流势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五行宗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底牌。
一个大乘后期巅峰的龙族强者，两个大乘中期的异兽。
——而且看那金袍少年的架势，显然不是普通的大乘中期。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固然有信心压制住这些人，但他带来的那些弟子，恐怕会损失惨重。
更何况，五行宗还有护山大阵。
一旦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笑容：
“石宗主误会了。
贫道今日前来，确实只是为了商议。
既然石宗主不愿意，那此事就此作罢。”
他拱了拱手：“告辞。”
说完，他转身，带着太虚宫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
石中玉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目光冰冷。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玄荒低声说。
“我知道。”石中玉说，“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身，朝大殿走去。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山门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外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