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玄清走后，石中玉没有立刻回大殿。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远方。
蛮荒的天空很低，云层压得很厚，像是随时会下雨。
“这个牛鼻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玄荒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
“他回去之后，肯定会联络虚空寺和神剑宗。”
“我知道。”石中玉说，“但至少今天，他不敢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摸不清我的底牌。”
石中玉笑了笑。
“一个大乘后期巅峰的龙族，两个大乘中期的上古异兽，再加上我这个看不透深浅的宗主。
——他需要时间回去评估。”
玄荒哼了一声：
“评估个屁。
要不是你拦着，我刚才就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了。”
“拧下来容易，善后难。”
石中玉说。
“太虚宫毕竟是灵界七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
我们现在跟他们正面冲突，就算赢了，也是惨赢。
到时候虚空寺和神剑宗趁火打劫，吃亏的还是我们。”
玄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们人类，就是弯弯绕绕太多。”
“这叫策略。”
石中玉转身，朝大殿走去。
“走吧，回去议事。”
大殿中，各堂堂主已经到齐了。
石中玉在主位上坐下，把刚才山门外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战堂堂主拓拔骁衡第一个拍案而起：
“太虚宫欺人太甚！宗主，咱们跟他们干了！”
“干是要干的，但不是现在。”
石中玉说。
“太虚玄清今天来，主要是试探。
他带的那些人，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并不足以攻破我们的护山大阵。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如果我示弱，他就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如果我强硬，他就会回去重新评估，然后联合虚空寺和神剑宗，再对我们下手。”
桑丘怀瑾皱着眉头问道：“宗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件事。”
石中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加快丹药的炼制速度。
趁着太虚宫还没有对我们全面封锁，尽可能多地囤积灵石和资源。
第二，派出影堂的精锐，密切监视太虚宫、虚空寺和神剑宗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众人领命而去。
大殿中，只剩下石中玉和石破天。
“本尊，你真的打算跟他们硬碰硬？”石破天问道。
“不然呢？”
石中玉靠在椅背上。
“时空之钥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既然不交，那就免不了一战。
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趁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先发制人。”
“但我们的实力，跟太虚宫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我才需要时间。”
石中玉说。
“只要再给我几年时间，等小世界中的那些万年灵药成熟，我就能炼制出九阶上品的破境丹。
到时候，你和各堂堂主都能突破到大乘期。
有了足够的大乘期战力，我们才有跟太虚宫正面抗衡的资本。”
石破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石中玉一眼。
“对了，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龙傲天那边，有消息了。”
石中玉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消息？”
“三天前，妖界那边传来了一道跨界传讯。”
石破天说。
“龙傲天说，他已经成功融合了真龙一族的始祖传承，修为突破到了大乘中期。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他说，妖界最近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人。
那些人修为极高，行事隐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跟踪了其中一波人，发现他们在寻找一座上古遗迹的入口。”
“什么遗迹？”
“他没说。”
石破天摇了摇头。
“他只说，那座遗迹可能与灵界和妖界的壁垒有关。
他怀疑，有人想打通两界之间的通道。”
石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打通灵界和妖界的通道？
这可不是小事。
如果两界通道被打通，妖界的妖兽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入侵灵界。
到时候，灵界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石空在魔界那边呢？有消息吗？”
“没有。”
石破天的脸色有些凝重。
“自从上次传讯之后，他就彻底失联了。
我试过好几次跨界传讯，都没有回应。”
石中玉的心沉了下去。
石空是他的第一分身，与他心神相连。
如果石空出了什么事，他应该能感应到才对。
但现在，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要么，是石空被困在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要么，就是有人用某种秘法屏蔽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乐观。
“我知道了。”石中玉说，“你先去忙吧。”
石破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石中玉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太虚宫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妖界那边又出了状况，石空还失联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四面八方的暗流，都在向他涌来。
“葫老。”
“嗯？”
“你说，我当初选择在蛮荒开宗立派，是不是选错了？”
葫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没选错。
蛮荒虽然偏僻，但正因为偏僻，才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如果你把宗门建在中州那种繁华之地，早就被那些大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现在的局面，也很难应付。”
“难应付，不代表应付不了。”
葫老说。
“你手上还有斩仙剑，还有青葫小世界，还有我和紫气仙葫。
这些底牌，随便拿出一张，都足以让那些大势力眼红。
但你一直没有动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还没到必要的时候。”
“对。”
葫老说。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为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现在的局面虽然紧张，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蛮荒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五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