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走出黑石城东门,一路向东。
按照楚寒衣的描述,那张地图上标注的虚空遗迹,位于黑石城以东三万里处的一片荒漠中。
那里是魔界着名的禁地之一,常年被空间乱流笼罩,连大乘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三万里距离,对石中玉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他停在一片荒漠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扭曲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碎了。
碎片悬浮在空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影。
地面的沙砾,在空间乱流的作用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形成各种奇特的图案。
空间乱流。
而且是很强的空间乱流。
石中玉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那些乱流的强度和频率。
大乘中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这片区域,必死无疑。
就算是大乘后期的修士,如果没有足够的空间造诣,也会被困在其中,迷失方向。
但对于他来说,这片空间乱流,就像是一片熟悉的海洋。
他修炼空间大道数百年,又得到了《虚空真解》的完整传承,对空间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这片空间乱流,在他眼中不是障碍,而是一条条清晰的道路。
他闭上眼睛,运转《虚空真解》中的秘术,将神识融入空间乱流中。
那些混乱的空间线条,在他的感知中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他“看到”了隐藏在乱流深处的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由稳定的空间节点连接而成,蜿蜒曲折,通向荒漠的深处。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片空间乱流,不是天然形成的。
它是被人为布置的。
布置这片乱流的人,空间造诣极高。
他用乱流掩盖了通往虚空遗迹的真正道路,只有能够看穿乱流本质的人,才能找到那条隐藏的通道。
他迈步走入乱流中。
那些狂暴的空间之力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他就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弋的鱼,灵活地穿梭在乱流的缝隙中。
沿着那条隐藏的通道,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百丈,由一种黑色的石材制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楚寒衣画给他的那枚玉佩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都是虚空族的文字。
石门紧闭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石中玉走到石门前,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符文。
符文中,传来一股微弱的共鸣。
他想了想,将一缕虚元力注入符文中。
符文亮了起来。
紧接着,整座石门都开始发光。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从石门上脱离,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图案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深邃无比,看不到尽头。
石中玉没有犹豫,纵身跃入了黑洞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中。
宫殿的穹顶高达百丈,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殿的地面,由一种银白色的石材铺成,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
大殿的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种不同的生物。
——有的是人类,有的是妖族,有的是魔族,还有一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石中玉走到高台前,拿起那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了一段影像。
影像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但双眼却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后来者,你好。”
老者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慈祥。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空间乱流的考验,来到了虚空族的圣地。”
“老夫是虚空族的最后一任族长,虚衍。”
“虚空族,曾经是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我们掌控着空间法则,可以自由穿梭于万界之间。
但正是因为我们的强大,引起了其他种族的嫉妒和恐惧。”
“一万年前,十大种族联手围攻虚空族。
那一战,虚空族几乎被灭族。
老夫拼尽全力,才将一部分族人送入了空间夹缝中,让他们得以幸存。”
“但老夫知道,十大种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继续追杀虚空族的幸存者,直到将我们彻底消灭为止。”
“所以,老夫在这里留下了虚空族最核心的传承至宝——虚空祖玺。”
“虚空祖玺:非金非玉,通体半虚半实,表面流转暗紫色空间纹路,时而凝作实体,时而近乎消散。
它由虚空族历代族长执掌,只认虚空血脉,外族触碰会被空间之力撕裂神魂。
虚空祖玺可以调动虚空本源,撕裂位面壁垒,开启虚空通道,全族大规模迁徙、避劫全靠此物。
它可以展开虚空囚域,把敌人打入无尽虚空夹缝,永世放逐,难以挣脱。
它还是记录虚空族全部上古功法、血脉秘典,祖玺不灭,传承便不会断绝。
只要得到虚空祖玺,就能继承虚空族的全部遗产。”
“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得到虚空祖玺的人,必须发誓,为虚空族报仇雪恨!”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触碰虚空祖玺
否则,你会遭到虚空族历代先祖的诅咒,神魂俱灭!”
影像到此结束。
石中玉收回神识,沉默了很久。
虚空族的覆灭,十大种族的围攻,虚空祖玺的传承,报仇雪恨的条件……
这些信息,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
因为,他感应到,有人正在接近这座地下宫殿。
而且,来的人不止一个。
他收起玉简,转身看向大殿的入口处。
入口处,出现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他的修为是大乘后期,气息深沉如海。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是血屠,另一个是——楚寒衣。
石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楚寒衣?
他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跟血屠和那个神秘人一起来的?
“石宗主,我们又见面了。”
楚寒衣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石中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我骗了你。”
楚寒衣笑着说。
“我根本不是什么灵界楚家的人。我是虚空族的后裔。”
“那枚玉佩,也不是什么陌生人给我的。是我自己放的。”
“石空的失踪,也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不得不除掉他。”
石中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杀了石空?”
“不。”
楚寒衣摇了摇头。
“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
“他现在,就在这座宫殿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