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转过身，面对太虚道尊。
高台的阴影中，那双纯白的眼睛正盯着他。
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司空摘星已经溜了。
这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临走前还给石中玉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塔内，只剩下石中玉和太虚道尊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石中玉握着传承之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太虚道尊，目光平静。
太虚道尊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阴影中，像一尊雕塑。
良久，他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石中玉。”
“石中玉……”太虚道尊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五行宗的宗主？”
“不错。”
“大乘中期巅峰的修为，能从凌沧澜和司空摘星手中抢走剑祖传承……”
太虚道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他迈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石中玉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太虚道尊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这柄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石中玉说，“剑祖传承，听说有通往仙界的捷径。”
“既然知道，还敢拿？”
“峨？我为什么不敢？”
太虚道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
不是嘲讽，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好奇。
“你不怕我杀了你，抢走这柄剑？”
石中玉也笑了。
那是一种更加奇怪的笑容。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轻蔑。
“怕？”
他抬起头，直视太虚道尊那双纯白的眼睛。
“太虚道尊，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太虚道尊的眉头微微一动。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太虚宫的那些废物长老。”
石中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我石中玉，从玄黄界一路杀到灵界，从一介散修杀到一宗之主。
我杀过的人，比你想象的都多。”
“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座塔。”
太虚道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你在威胁我？”
“不。”石中玉说，“我在陈述事实。”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金蝉子和墨鳞蛟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金蝉子一身金袍，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但那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盯着太虚道尊。
墨鳞蛟站在另一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太虚道尊的所有退路。
两个大乘后期。
太虚道尊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依然镇定：“就凭这两个，还留不住我。”
“是吗？”石中玉笑了。
他抬手，又是一挥。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高台笼罩在内。
那是青葫小世界的世界之力。
葫老的声音，在石中玉的脑海中响起：
“石小子，世界之力的调动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我一个念头，这座塔内的空间就会被彻底封锁。
就算他是大乘巅峰，也别想撕开。”
石中玉看着太虚道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道尊，要不要试试？”
太虚道尊沉默了很久。
他感受着那股笼罩在周围的世界之力，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也不是普通的禁制。
那是——一个小世界的本源之力。
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他看向石中玉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你身上，有一个小世界？”
“你觉得呢？”
石中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太虚道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回了身上的气势。
“好。”他说，“你赢了。”
石中玉没有放松警惕：“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太虚道尊说。
“我不是来抢你的剑的。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需要剑祖传承中的一门秘术，来治愈我的道伤。”
太虚道尊说。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比如——让太虚宫从蛮荒撤兵。”
石中玉笑了。
“道尊，你是不是又搞错了一件事？”
太虚道尊眉头一皱。
“你本身就是太虚宫的太上长老，太虚宫攻打五行宗，本就是你们太虚宫的动作。
你现在跟我说，你能让太虚宫撤兵？”
“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还是说——你堂堂太虚道尊，连自家的后辈都管不住？”
太虚道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石中玉继续说道：
“你太虚宫无缘无故攻打我五行宗，杀我弟子，毁我山门。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能让太虚宫撤兵？”
“你觉得，你上下嘴皮轻描淡写的这么一碰，这算是交易的条件吗？”
太虚道尊沉默了。
他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对的。
太虚宫攻打五行宗，本就是太虚宫理亏在先。
他这个太上长老，不但没有阻止。
反而还想以此为筹码来谈条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石中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太虚宫，赔偿五行宗的全部损失。”
“我要太虚玄清，亲自来五行宗道歉。”
“我还要你太虚道尊，欠我一个人情。”
“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剑祖传承中的那门秘术，我可以借给你参悟三天。”
“如果做不到——”
石中玉握紧了手中的传承之剑，剑身上七彩的光芒流转，映照着他的脸。
“那就请你离开。”
“这柄剑，我自己留着用。”
太虚道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的试探，也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一种——欣赏。
“有意思。”
他转身，朝着塔外走去。
“三天之内，你会收到太虚宫的赔偿。”
“至于太虚玄清的道歉——他会的。”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石中玉——”
“你很不错。”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突破到大乘后期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石中玉站在空荡荡的塔内，握着手中的传承之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金蝉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人，牛逼。”
墨鳞蛟也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佩服。”
石中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传承之剑。
剑身上七彩的光芒流转，映照着他的脸。
“剑祖传承……”
他喃喃自语。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将剑收入储物戒指中，然后转身，走出了石塔。
塔外，玄荒正等在那里。
看到石中玉出来，玄荒松了一口气：
“宗主，你没事吧？”
“没事。”石中玉说，“走吧，回宗门。”
他顿了顿，又问道：“虚溟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骚扰太虚宫的队伍。”
玄荒说。
“按照你的计划，他们至少还能拖两天。”
“两天……”石中玉想了想，“够了。”
他抬头，看向五行宗的方向。
“走吧。”
“回去准备接收太虚宫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