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踏出五行宗山门的那一刻,把金蝉子和墨鳞蛟从青葫小世界中放出,落在他身旁。
金蝉子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翅膀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主人,十年了,可算出来了。
再不活动活动,我这翅膀都要生锈了。”
墨鳞蛟则沉默地游弋在他身侧,黑色的鳞片上流转着幽暗的光芒,一双竖瞳中透着警惕。
它是上古异兽血脉,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
此刻,它隐隐感觉到,主人这一次出行,非同寻常。
石中玉没有多言,只是抬手一招,将两者收入袖中,一步踏出。
缩地穹苍步。
一步三千里。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云海翻涌如浪。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已经在千里之外。
周围的修士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人就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空间神通的极致——咫尺天涯,一念万里。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自己如今的实力。
五行灵根,这是他的根基。
五行俱全,本是杂灵根中最差的资质,修炼速度远不如天灵根和变异灵根。
但他运气好,得到了青葫小世界,又在其中50亩五行灵田中种出了补天灵米。
补天灵米,乃是上古时代才有的逆天灵物。
长期食用,可以弥补先天不足,提升灵根资质。
从玄黄界以来,他和家人每日都以灵米为食,辅以各种天材地宝。
数百年下来,他的五行灵根虽然没有变成天灵根,但各系灵根的指数已经极高。
金灵根,锐利坚韧,适合剑修之道。
他修炼的虚空大裂斩、碎界灭空指,都是以空间之力模拟金灵根的锋锐,切割万物。
木灵根,生机旺盛,滋养万物。
他的青葫小世界中,建木参天,灵药遍地,都与木灵根的亲和力有关。
水灵根,灵动多变,擅长控制。
他的虚空囚笼、空界囚笼,都是以空间之力模拟水灵根的束缚特性。
火灵根,狂暴炽热,爆发力极强。
他的虚空爆破,就是以空间之力模拟火灵根的爆炸特性,造成大范围杀伤。
土灵根,厚重稳固,防御无双。
他的虚空盾、虚元壁,都是以空间之力模拟土灵根的防御特性。
五行俱全,意味着他可以施展任何属性的术法,没有任何短板。
而补天灵米将他的五行灵根指数提升到了极高的层次,使得他施展任何一种属性术法时,都不逊色于单灵根的天才。
再加上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他已经不是普通的五行灵根修士了。
他是五行灵根与空间法则的结合体。
放眼整个灵界,能将这两者融合到如此程度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他的空间神通,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虚空之触展开,方圆千里的空间节点、夹缝、薄弱点,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甚至能感知到百里之外一只飞鸟振翅时引起的微弱空间涟漪。
这就是空间感知的极致——万物皆在空间中运动,而他能感知到一切运动的轨迹。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虚空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光芒掠过。
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无声无息地被切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仿佛那座山峰本来就是两半的。
这就是虚空刃的威力——以空间之力凝聚刀刃,切割万物,无视防御。
他又试了一下虚空牢笼。
意念一动,前方的一片空间突然凝固。
一只恰好飞过的灵鹤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它的翅膀还在扇动,但身体却无法前进半分。
它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将它牢牢锁住。
虚空牢笼,剥离一片空间形成绝对封闭的牢笼,内部空间不断压缩,困死敌人。
他又试了一下虚空穿梭。
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夹缝中。
从外面看,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但实际上,他就在原地,只是处于空间的另一层维度中。
这就是虚空穿梭——利用空间法则的波动,顺势滑入夹缝,几乎没有风险。
最后,他试了一下虚空湮灭。
他没有全力施展,只是调动了一丝虚元力,在指尖凝聚了一个微小的点。
然后,轻轻一弹。
那个点没入了地面。
方圆十丈的土地,瞬间消失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塌,而是彻底消失了。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土地一样,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形深坑。
石中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虚空湮灭,果然不愧是《虚空九变》的最强一击。
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施展的话,足以将一座城池彻底从灵界抹去。
但他也知道,这一招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用三次。
三次之后,他就会力竭。
所以,这一招只能作为底牌使用。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而他真正的底牌,还不是虚空湮灭。
而是斩仙剑。
这柄剑,是他从残阳界那具仙人尸体上得来的。
灵界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件仙器。
他一直将其作为最后的底牌,从不轻易示人。
但这一次——他有一种预感,这天门之后,恐怕有他不得不动用此剑的时刻。
仙器的威力,远非通天灵宝可比。
如果说虚空湮灭是他的杀手锏,那斩仙剑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易动用。
他收回思绪,加快了速度。
天门的位置,在中州与西漠交界处的一片荒原上。
当年空见以七十二座核心阵眼献祭整个灵界失败,最后献祭自身大乘后期巅峰灵魂强行打开了天门。
天门开启的那一刻,灵界连接仙界的通道打开,整个灵界都在震动。浓郁的灵气从天门中涌出,席卷了整个灵界。
此后灵界复苏,预计千年内将完全恢复到上古鼎盛状态。
此时距离天门打开已经过去两百年。
石中玉赶到荒原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道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门户。
天门。
那是一道高达千丈的银色光门,悬浮在半空中。
光门的边缘闪烁着璀璨的星光,门内是一片深邃的旋涡,看不到尽头。
浓郁的灵气从门中涌出,在荒原上形成了一片灵气雾海。
而在天门下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石中玉一眼就看到了司空摘星。
那只老狐狸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穿着一身素白的星辰道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星辰阁的长老,都是大乘后期的修为。
看到石中玉到来,司空摘星笑着迎了上来。
“石宗主,你来了。”
“盟主相邀,岂敢不来。”石中玉落到他面前,拱了拱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除了司空摘星之外,还有不少熟面孔。
太虚玄清带着太虚宫的几位太上长老,站在天门的左侧。
他们的头顶悬浮着十二枚银色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稳定住。
神剑宗宗主凌沧澜也来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远处,背负长剑,目光冷峻。
看到石中玉看向他,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药王谷谷主孙思邈也派了人来——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药锄,修为在大乘中期。
他看到石中玉,远远地拱了拱手。
甚至连虚空寺都来人了。
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盘膝坐在天门下方的一块巨石上,闭目诵经。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佛光,将周围的魔气驱散。
石中玉心中暗暗吃惊。
天门异动的消息,竟然引来了这么多势力。
看来,所有人都想知道天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石宗主,”
司空摘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情况有些不妙。”
“怎么了?”
“我刚刚感应到,天门内夹杂的魔气比十年前浓烈了三倍。”
石中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魔气浓烈了三倍?
这说明,天门后面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盟主,你确定还要进去吗?”
司空摘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
他看向那道巨大的银色光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如果不进去看一看,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石中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陪你。”
他转头,看向那道天门。
门内的旋涡,深邃而神秘。
仿佛一头张开巨口的远古凶兽,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斩仙剑。
不管天门后面有什么——
他都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