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陵外。
沉重的陵门缓缓打开，石中玉和赵无极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金蝉子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嗑灵瓜子。
看到石中玉出来，嗖地蹦了起来：
“主人！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墨鳞蛟盘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尾巴尖儿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石中玉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金蝉子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咦了一声。
“主人，你的修为……”
“出了点小问题，回去再说。”
石中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
忘川陵外的这片区域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眉头微微一皱，暗中运转《虚空造化经》，将虚空之融的感知力扩散开来。
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无极也察觉到了异样，握紧了短刀：“怎么了？”
“太安静了。”
石中玉话音刚落——
嗡。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以忘川陵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同时裂开，一道道黑色的寒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寒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冻结，岩石崩裂，空气都凝固成了白色的冰晶。
金蝉子脸色大变：“这是什么玩意儿？！”
“九幽寒气！”
石中玉瞳孔一缩，一把抓起金蝉子，身形暴退。
赵无极和墨鳞蛟也同时后退。
但寒气的扩散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方圆百里就变成了一片冰封的世界。
天空飘起了黑色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都会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
温度骤降，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了。
石中玉落在一座小山丘上，目光凝重地盯着前方。
冰封世界的中心，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妪。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看不到瞳孔，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的脚下，九道黑色的光环缓缓旋转。
每一道光环，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葬魂教大乘后期巅峰长老，幽冥婆婆。
天兵谱第七，九幽环持有者。
石中玉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的修为是大乘后期，加上轮回珠和诸多底牌，对上一般的半步仙也能一战。
但幽冥婆婆不一样。
她是老牌大乘巅峰，距离半步仙只差一层窗户纸，而且手持天兵谱第七的九幽环。
论实力，她甚至比一般的半步仙还要强上半分。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占据了地利。
——方圆百里都被九幽寒气覆盖，在这里跟她打，等于在她的主场作战。
但石中玉并没有慌乱。
他精通空间大道和力之大道，手握万象空冥轮这等超越天兵谱的空间神器，更有斩仙剑作为底牌。
幽冥婆婆虽强，但想留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石中玉。”
幽冥婆婆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枯木。
“交出渡魂灯，老身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石中玉笑了笑：“婆婆，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死定了一样。”
“你以为你还有活路？”
幽冥婆婆缓缓抬起蛇头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方圆百里的九幽寒气同时涌动，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冰锥，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根冰锥都锁定了他，锥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
“老身活了三万七千年，见过无数天骄。”
幽冥婆婆淡淡地说。
“你算不错的，但也仅此而已。大乘后期巅峰，在老身面前，不够看。”
“是吗？”
石中玉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肌肉线条在衣袍下贲张又平复。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洪荒炼体诀》第九层——炼虚大成。
肉身化虚，领域自成。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九幽寒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些飘落的黑色雪花，飘到他身前三尺处，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幽冥婆婆的眼神微微一凝：“炼体修士？”
“不只是炼体。”
石中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虚元力在掌心汇聚，空间开始扭曲。
他周围的三丈空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他主宰的世界。
力之大道，空间大道，同时运转。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身上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域场。
在这个域场内，他就是主宰，任何外力都无法侵入。
幽冥婆婆的表情，终于认真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她以往遇到的那些大乘后期修士，完全不同。
他身上的法则之力，精纯得不像话。
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修士，而是从上古洪荒走出来的怪物。
“难怪你能从忘川陵活着出来。”
幽冥婆婆缓缓说道。
“确实有些本事。但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对抗老身？”
她再次举起蛇头拐杖，往虚空中一点。
九幽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九。
化作九道巨大的黑色光圈，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罩向石中玉。
每一道光圈，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光圈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一击，幽冥婆婆动用了全力。
九幽环的九道封锁，配合九幽寒气的法则之力，就算是半步仙被困住，也难以脱身。
石中玉却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踏地面，身形冲天而起，直接迎向了其中一道光圈。
他的右拳紧握，拳头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五行衍道诀》中的金行道术，破罡金芒。
但这一次，他不仅仅动用了五行法力，还将力之大道的法则之力灌注其中。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力量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塌。
不是被寒气冻结后的碎裂，而是被蛮力硬生生打碎。
就像是一柄重锤砸在镜子上，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剥落、坠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轰！
拳头与光圈碰撞。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在宇宙深处相撞。
光圈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咔嚓。
碎了。
那道由九幽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光圈，被石中玉一拳打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