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搂着凰九儿,在灵药城头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凰九儿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凰九儿抬起头,红着眼瞪他:“你要是敢再有下次……”
“不敢了。”
石中玉赶紧认怂,心里却知道,这种事哪有什么敢不敢的,该拼命的时候照样得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十几道身影从五行宗各处腾空而起,朝灵药城这边疾掠而来。
为首的是副宗主石破天,身后跟着大长老司空澹、二长老程景安,以及十大堂主中的七八位。
石破天落地后,抱拳躬身,沉声道:
“恭喜宗主,突破渡劫,成就半仙之躯!”
他这一开口,后面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恭喜宗主突破渡劫,成就半仙之躯!”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激动。
石中玉摆摆手:“都起来吧,别整这些虚的。”
众人起身,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司空澹上前一步,拱手道:
“宗主突破渡劫,是我五行宗立宗以来最大的喜事。
依老夫之见,应当广发请帖,举办庆典,邀灵界各方势力前来观礼,也好彰显我五行宗威势。”
石中玉想了想,摇头道:“庆典不急,我先稳固几日修为再说。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最近灵界局势不太平,还是低调些好。”
司空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程景安笑道:“宗主说得是,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不过宗内怎么也得庆贺一番,弟子们都等着给宗主磕头呢。”
石中玉笑了笑:“行,宗内庆贺可以,但不要铺张。
让厨房备几桌好菜,今晚大家一起喝一顿。”
“好嘞!”程景安转身就去安排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汇报这段时间宗门的情况。
石中玉听着,时不时点头,心里却惦记着一件事。
等人都散了,他对凰九儿道:“走,去看看爹娘。”
凰九儿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灵药城,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是苏婉亲手种的。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石中玉走进院子的时候,母亲苏婉正坐在石凳上择菜。
父亲石铁山在旁边摆弄着一块巴掌大的灵石,似乎在研究什么阵法。
银毫趴在石母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舒服得眯着眼睛。
这里是石中玉专门给父母安排的住处,远离宗门喧嚣,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爹,娘。”
石中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石母手一抖,手里的菜差点掉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儿子和儿媳并肩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玉儿!”
苏婉扔下手里的菜,快步迎上去。
一把抓住石中玉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瘦了……瘦了好多……是不是又受伤了?”
石中玉心里一暖,反握住母亲的手,笑道:
“娘,我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
“胡说,你每次都说没事。”
苏婉不信,拉着他转了一圈,确认确实没什么明显的伤势,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又拉住凰九儿的手。
“九儿,辛苦你了,守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
凰九儿微微一笑:“娘,我不辛苦。”
石铁山也走了过来,虽然没像石母那样激动,但眼中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石中玉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石中玉看着父母,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眼睛顿时瞪大了:
“爹,娘,你们的修为——”
石铁山摆了摆手,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怎么,就许你突破,不许我和你娘进步进步?”
石中玉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爹,您这话说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确实没想到。
百年前他去碎天原的时候,父母还只是元婴后期巅峰。
这才一百年功夫,竟然双双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虽说有他留下的天材地宝和功法资源撑着,但这个速度也着实惊人。
苏婉擦了擦眼泪,笑道:
“还不是你留下的化神丹那些好东西。
又是灵药又是功法,再加上这里灵气充足,要是再不突破,那也太对不住你这个当儿子的了。”
石中玉心里感慨万千。
他这些年东奔西跑,很少有时间陪在父母身边。
好在父母争气,不仅没拖后腿,反而一直在进步。
“对了,”
石铁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坛子。
“这是我自己酿的灵酒,用的是后山那棵百年灵桃树的果子。
你突破渡劫,算是给你贺喜了。”
石中玉接过酒坛,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桃香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
“好酒!”他眼睛一亮。
苏婉嗔怪地看了石父一眼:
“老头子,你那酒还没酿够年份呢,现在就拿出来喝,也不怕糟蹋了。”
石铁山梗着脖子道:“儿子回来了,不喝留着干啥?
再说了,年份不够怕什么,咱儿子的修为,还怕这点酒劲儿?”
石中玉哈哈大笑:“爹说得对,今天就喝这个!”
一家人进了屋,苏婉又张罗着去做饭。
凰九儿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苏婉推辞了几句,见她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石中玉和父亲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碗灵桃酒,边喝边聊。
石铁山问了些渡劫的事,石中玉挑能说的说了,至于那些九死一生的凶险,他只字不提。
石铁山也没多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以后小心些。”
“嗯。”石中玉点头,跟父亲碰了一下碗。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苏婉做了一桌子菜,虽然都不是什么珍稀灵材,但胜在家常味道,吃得石中玉心里暖暖的。
饭后,苏婉拉着凰九儿说话,石中玉则陪着父亲下了两盘棋。
直到夜深了,苏婉才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也该歇着了,别在这儿陪我们两个老家伙耗着。”
凰九儿脸微微一红。
石中玉倒是脸皮厚,嘿嘿一笑:“那爹娘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出了竹屋,沿着竹林小径慢慢往回走。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凰九儿走在他身侧,安静了许久,忽然轻声道:“真好。”
石中玉偏头看她:“什么真好?”
“就是……”凰九儿想了想,“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真好。”
石中玉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一个是五行宗宗主,一个是玄女宗圣女。
一个刚突破渡劫,一个大乘后期巅峰。
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他们聚少离多,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的日子,屈指可数。
回到住处,关上门。
石中玉转过身,看着凰九儿。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九儿。”他轻声唤她。
凰九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石中玉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凰九儿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把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渡劫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石中玉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我知道。”
“你不知道。”
凰九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着那道雷落下来,看着你被吞没,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石中玉心里一疼,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对不起。”
凰九儿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他。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弯了起来:“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石中玉郑重地点头。
凰九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那是。”
石中玉一本正经。
“夫人说的话,那就是法旨,我哪敢不听。”
“油嘴滑舌。”凰九儿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推开他。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屋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一夜温存。
第二天一早,石中玉醒来的时候,凰九儿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翻身坐起,听见外头传来凰九儿和母亲说话的声音,隐约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
石中玉笑了笑,起床洗漱。
接下来的三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待在五行宗。
白天陪父亲下棋喝酒,帮母亲种种菜,偶尔指点一下宗门弟子的修炼。
晚上和凰九儿腻在一起,说说悄悄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第三天傍晚,石中玉坐在后山的悬崖边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凰九儿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在想什么?”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在想……”
石中玉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凰九儿轻笑一声:“那你就把宗门交给石破天,咱们找个地方隐居去。”
石中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道瞳主人的威胁还在,碎天原的秘密还没有揭开,飞升通道的真相也没有查清楚。
更重要的是——
他隐隐有种预感,灵界恐怕要变天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黑衣弟子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玉简:
“宗主,影堂堂主鬼面先生急报!”
石中玉眉头一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变。
凰九儿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石中玉缓缓放下玉简,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鬼面传来消息——石空在魔界被囚禁了。”
凰九儿一惊:“第一分身?他不是魔界魔皇吗?谁能囚禁他?”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消息说,魔界那边出了大变故。
有一股神秘势力突然崛起,趁着石空闭关的时候发动突袭,控制了魔皇城。”
“神秘势力?”凰九儿皱眉,“什么来历?”
石中玉摇头:“不清楚。鬼面正在查,但消息传回来的很有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而且,还有更坏的消息。”
“什么?”
“魔界和灵界之间的壁垒,正在破碎。”
凰九儿瞳孔一缩。
石中玉接着道:“不止魔界。妖界那边的壁垒,也在松动。”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三界壁垒同时出现问题,绝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要看穿重重虚空。
“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