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站在悬崖边，握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凰九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在他身边。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自己理清思路。
半晌，石中玉收起玉简，转身看向凰九儿，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要去一趟魔界。”
凰九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石中玉摇头。
“魔界那边情况不明，连石空都被囚禁了，你去太危险。”
凰九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石中玉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凰九儿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
他叹了口气。
“但你得答应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
凰九儿嘴角微微扬起：“遵命。”
两人回到五行宗大殿时，石破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脸色有些凝重：
“本尊，魔界那边……”
“我知道了。”
石中玉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鬼面的消息还不够详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在魔皇城把石空囚禁起来的势力，绝不简单。”
石破天皱眉道：
“石空的修为是大乘后期巅峰，加上三十万黑甲魔军，按理说魔界没人能动得了他。除非……”
“除非对方来自魔界之外。”
石中玉接过话头，眼神微冷。
“或者，是石空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凰九儿神色一动：“你是说，有内鬼？”
“不好说。”
石中玉摇摇头。
“但现在不是猜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石空救出来。
他在魔界经营百年，掌握的情报和势力对我们至关重要。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我和他虽是本尊与分身的关系，但他早已生出独立意识。
这些年他在魔界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凰九儿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
“石破天，你留下镇守五行宗。
我不在的时候，宗门大小事务由你全权决断。”
石破天抱拳：“是。”
“玄荒前辈和虚溟族长也会留守宗门。”
石中玉继续道。
“大长老司空澹镇守灵药城，二长老程景安镇守望月崖坊市。
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启动护山大阵，同时用传讯玉简通知我。”
石破天一一记下，迟疑了一下，问道：
“本尊，那两位老人家……”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会把他们带在身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石破天和凰九儿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把父母带在身边，意味着他不确定此行能不能活着回来。
至少，他想确保父母不会在自己出事之后无人照料。
凰九儿握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安排好宗门事务后，石中玉独自去了后山竹屋。
石铁山和苏婉正在院子里喝茶，银毫趴在一旁打盹。
见儿子来了，苏婉笑着招手：“玉儿，快来尝尝你爹新泡的茶。”
石中玉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这会儿尝不出什么味道。
“爹，娘。”他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
苏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才回来又要走了？”
“嗯。”石中玉点头，“这次可能要去久一些。”
石铁山沉默着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问道：“危险吗？”
石中玉没有骗他：“有点。”
石铁山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心些。”
苏婉眼圈有些红，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包袱出来，塞进石中玉手里：
“里面是一些干粮和你爱吃的酱菜，路上带着。”
石中玉接过包袱，鼻子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爹，娘，这次我想让你们跟我一起走。”
石铁山和苏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石中玉解释道：
“我不在的时候，五行宗虽然有人守着，但我还是不放心。
青葫小世界自成一界，里面很安全，里面有木灵族的人作伴，灵气也比外面浓郁。
你们进去住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了再接你们出来。”
苏婉犹豫了一下，看向石铁山。石铁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石中玉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父母不肯走。
他心意一动，掌心浮现出一道青色光门。
光门那头，是青葫小世界里的一片灵田，几个木灵族的族人正在劳作。
远远看见光门亮起，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了过来。
“爹，娘，请。”
石铁山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苏婉跟在后面，临进门时回头看了石中玉一眼，轻声道：
“玉儿，一定要回来。”
石中玉郑重点头：“我一定回来。”
光门缓缓闭合，将父母的身影收入其中。
银毫蹲在石中玉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似乎也在说“保重”。
石中玉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
“你也进去吧，帮我陪着爹娘。”
银毫乖乖钻进了光门。
石中玉收回手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五行宗大殿里，金蝉子和墨鳞蛟已经等在那里了。
金蝉子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趴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墨鳞蛟则盘成一团，闭目养神。
见石中玉进来，金蝉子抬起眼皮：“主人，要走了？”
“嗯。”
石中玉走到殿中央，凰九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英气逼人。
“准备好了？”石中玉问她。
凰九儿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石中玉环顾大殿，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了一瞬。
这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宗门，这里有他信任的人，有他守护的东西。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
“走吧。”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钥匙——时空之钥。
灵力注入，钥匙表面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石中玉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在无尽的时空坐标中搜寻。
魔界，魔皇城。
那个他曾经留下空间锚点的地方。
找到了。
石中玉睁开眼睛，钥匙轻轻一转。
三人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的另一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轮廓。
“走。”
石中玉率先跨入裂缝，凰九儿紧随其后，金蝉子和墨鳞蛟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大殿恢复了寂静。
石破天站在殿外，望着那道彻底消失的裂缝，低声自语了一句：
“本尊，保重。”
然后他转身，走向宗门议事厅。
石中玉不在的日子里，五行宗，他来守。